stucky007

其实不喜欢别人用我的梗或情节。by正经的我

接驳 15


15、

巴基在想过去。



他和史蒂夫在学校餐厅里大口吃他们的午餐,高中男孩的食欲惊人旺盛。

巴基抢到了有蘑菇汤的套餐,喝了两口,史蒂夫眼巴巴地看着。

“口水要滴下来了,史蒂夫。”巴基舀起满满的一勺递过去。

乳白的汤汁在史蒂夫的鼻子下晃荡,奶油和蘑菇的香味融合在一起,有点诱人。

但是史蒂夫莫名其妙地脸有点发红,他飞快地吞下这勺汤,咋咋嘴。

“鲜美,”史蒂夫赞扬道,瞅着巴基的勺子,“再给我一些。”

于是巴基又喂了他一勺。

他还想要。

巴基干脆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自己喝吧,小宝贝,爸爸吃完饭要去挣你的玩具钱。”

史蒂夫的脸更红了,耳朵变成了透明。他坚决地把盘子推回到巴基面前。

“我只是尝尝味道,”他红彤彤地镇静自若,“已经足够了。”

为表清白,他还把自己的豌豆盛了一勺递到巴基面前:“你也可以尝尝我的。”

看着史蒂夫的勺子在自己的嘴巴面前,巴基突然也像史蒂夫刚才那样想脸红。

他装模作样地吃下那勺豌豆,点评:“还不错,再给我一勺。”

“那要用蘑菇汤换。”史蒂夫小声却坚决地说。

巴基立刻同意了,很知趣地舀起一勺蘑菇汤送到史蒂夫的嘴边,没有像刚才直接把盘子推过去。

他们的这次午餐无比耗时,你一口蘑菇汤我一口豌豆,笨拙地喂来喂去,像刚刚学会怎么过家家的小女孩。

这件事发生在高中毕业舞会之前不久。



巴基原本已经忘了,这些有点甜蜜、有点傻气的事早就被波澜起伏的生活撒上名为“忽略”的灰尘,放置在记忆的阁楼里无所事事。

娜塔莎点的蘑菇汤和豌豆却适时地唤起他的思绪。

外卖盒子被奶油弄得有些油腻,娜塔莎百无聊赖地吃着晚餐,巴基的那份摆在床头柜上原封未动。

他的胃部因这些回忆和血液一起翻涌。

“就算知道史蒂夫跟你遭遇了同样的心理历程,你也不用太同情他,”娜塔莎吃了两口就抛下勺子,把晚餐向桌上一推,“他没遭罪,詹姆斯,他在阳光下过得很好,他跟我们不同。”

直到现在,她也没法喜欢史蒂夫.罗杰斯。

那个男人的双眼让她没法直视,可他明明没经历过地狱,他没有在那恶心的、吃人的角斗场中见识这世界上最丑恶的事物,凭什么让自己痛苦。

娜塔莎和巴基可是费尽了所有的勇气才能把自己重新拼凑起来。

但奇怪的事,她也没法讨厌史蒂夫.罗杰斯。

如果世界上有一种人永远不会让人讨厌,那肯定就是史蒂夫这样的人。

正直、高尚,永远走在正确的路上,跟娜塔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你不了解史蒂夫,他是个愤怒的人。”

几乎没有人能看出史蒂夫的愤怒。

他起初是为了自己的无力愤怒。

史蒂夫过去的人生历程中,最困难的就是13岁之前,他那时瘦弱得像一枚摇摇欲坠的枯叶,随时都会从树梢飘落。

他稚弱的身体中发出死亡的气息,就连夏天都要裹着沉重的围巾来抵挡空气侵袭他脆弱的口腔。

可这少年是那么倔强,他不肯对任何有强权意味的事物屈服,因此挨了不少揍。

被揍得咳嗽发作,被揍得鼻青脸肿,依然不会因没有犯过的错而认错。

他为这种不平而愤怒,明明他没做错任何事,却总是遭到同龄人和更年长些的孩子的攻击。

史蒂夫不会把愤怒说出口,他只是借着巴基的手从地上站起来,拍去身上的尘土,习以为常地抱着书包跟巴基一起回家。

可是巴基知道他在愤怒。

不知道为什么,巴基就是能知道。

在这时,巴基就会和他吵架,为了一个酒芯巧克力,一支颜料,一套玩具……总之是跟他争论起来。

巴基知道,这样会让史蒂夫再次打起精神。

史蒂夫的青春期到来后,身体奇迹般地逐渐健康,长高、奔跑、恋爱……他们一起度过了极为美好的时光。

可巴基知道,当史蒂夫目睹邪恶时,他的愤怒将会怎样地灼烧。

“我忽略了他,”巴基双手揉揉自己的脑袋,“我自怨自艾地沉浸在我的痛苦中,怨恨他忘记我……我忘了要看着他。”

蘑菇汤和豌豆凉了,油腥气越加严重,娜塔莎厌恶地把这些东西扔进垃圾桶。

“自我反省也要有限度,”她咬牙切齿,“你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再来当救世主。你不会以为你现在真的正常了吧?哪个正常人要必须相信着某人是好人才能保持镇静?”

娜塔莎决然把伤口撕开,她必须让巴基了解,比起史蒂夫,他自己的状况更严重。

但她踩中了巴基的痛脚。

“我很好,”他像被踩中尾巴的豹子一样跳起来,动作敏捷,声音低沉,杀气腾腾,“我没有问题。史蒂把所有的愤怒都压抑在心中,我……”

巴基觉得喉咙有个硬块堵着,让他从心脏一直痛到咽喉。

他从来没让史蒂夫遭受过这样的痛苦。

就算在史蒂夫最挫败时,巴基也不会让他必须忍耐着愤怒来面对一切。

“你有问题!”娜塔莎歇斯底里地大嚷,“你、我都有问题!我们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怪物,在经历了那一切,你怎么能说自己没有问题!你说这样的话本身就是不正常!”

她看到巴基那勃勃的杀气在静静地熄灭,她的朋友凝视她。

“你没有左臂,我没有子宫,我们被摘除器官,像野兽一样被扔到舞台上,以杀人取乐别人,你怎么能说自己正常?你怎么能这么看不起我们遭受的一切?你真是个混球,詹姆斯,你比罗杰斯更加可恨……”

巴基不知不觉地来到娜塔莎面前,捏捏她的左肩。

“我并没轻视你的痛苦,娜塔莎……”

“我们的痛苦。”她坚持道。

“我没轻视我们的痛苦,”巴基从善如流地说,“只不过你是女孩,虽然是最可怕的、能把99%的男人的心脏掏出来扔进下水道的大女孩……我是男人,而且有着要命的、古老的大男子主义,我不能像你一样,坦率地承认自己遭罪了。”

娜塔莎压抑着鼻子中的酸楚,不屑地嘀咕:“软弱的男人。”

“或许就是这样,”巴基点点头,“我看重精神上的输赢几乎胜过一切,我有种感觉,一旦承认自己真的受到了难以承受的摧残,就是在精神上向佐拉、向我自己认输……”

是不是也意味着向史蒂夫认输?娜塔莎这么想。

她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巴基对史蒂夫有种隐性的对抗意识,这种意识或许源自强大的保护欲,或许还出于雄性天生的征服欲,总之,巴基尤其不愿意对史蒂夫承认痛苦。

他有时会像现在这样,在娜塔莎面前坦诚自己的弱点,对着山姆也会不在意地表露自己的伤口,只有对史蒂夫,他格外敏感地严防死守。

她突然对史蒂夫产生一阵杀意。

如果杀了这个男人,不让巴基知道,从此巴基不受他困扰地生活,或许才是最轻松的道路。

反正史蒂夫这么活着也是痛苦。娜塔莎或许会不忍心下手,她一点都不讨厌这个男人,但她总能找到办法。

就算巴基知道也无所谓,痛苦是肯定的,但他会坚持下去。

他自制的接驳证书还在床头安静地摆着呢。

巴基的手掌依然温柔地搭在她的肩头,钢铁手臂拎起外套。

“你去哪?”她还处在杀机四射的状态,敏锐地问道。

“去找史蒂夫,”巴基的语气很轻松,“我要跟他谈谈罗切斯的事,这场谋杀很不寻常。”

娜塔莎感觉到他说到“谋杀”时,语气格外轻快。

她站着不动看巴基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还记得我刚才的话吗,娜塔莎,你能掏出99%的男人的心脏,”巴基走到门边又回头,眼睛依然温柔,声音不容置疑,“史蒂夫只会是1%——这是我的结论。”

他知道了,他去找史蒂夫不是为了史蒂姆的死,而是为了不让她有下手的机会。

娜塔莎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杀意像来时一样突然,在她心中消散。

她有些疲倦,伴随而来的还有微妙的、对史蒂夫的歉意。

“对不起,罗杰斯先生,”她对着墙壁喃喃道,“怪物差点做了蠢事。”



史蒂夫对巴基的到来没表现出丝毫惊讶。

他虽然保持平常地态度来寒暄,巴基却从他的动作中看出早有准备的痕迹。

咖啡壶早就预热好,桌上也有两个杯子。

巴基看着他准备咖啡的背影,想到一件事。

“你在监视我吗?”

史蒂夫的动作停了一下。

“自从罗切斯死后,我就在你们的房间安装了窃听设备。”他低声承认。

就算眼睛不再那么明亮,史蒂夫的面容依然和以前一样熟悉。

同样让巴基觉得熟悉的,还有刚才在娜塔莎面前暂时退后的激烈嫉妒和静谧怒火。

他爱我,但也爱别人,只要我死去,爱情就会转移到其他人身上。这句话在心头再次一闪而过,被他强行压制下。

巴基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无力。

“你听到什么?”两个小时前,他刚和史蒂夫争吵过,至少要保证这次会面能平静地度过。

“没太多,”史蒂夫自知理亏地将煮好的咖啡端上来,“你们睡着后我会关上一段时间……”

就算是巴基,也想了一阵子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你认为娜塔莎和我睡在一起?”他瞪大眼睛,“你在想什么?”

史蒂夫犹豫片刻:“我不确定,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你爱她。”

“我又不是你!”巴基断然道。

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被自己的话弄得更加生气,也不想看到史蒂夫再次受伤。

史蒂夫咬咬牙,脸颊的肌肉因用力而紧绷。

“我是说,我们没睡过,”巴基竭力让态度柔和下来,“在过去的5年里不可能,我们重获自由后……你知道我有那样的问题。”

“我不是想质疑你,”史蒂夫也说,他的态度还是那种不动声色的平静,“我只是觉得她是个迷人的女士……你们又非常关心彼此,可能会为了解决你的问题……”

他们尴尬无言地相对。

巴基的烦躁不安被挑起后就很难按捺,他把咖啡一饮而尽。

“我只是来看看你。”他想娜塔莎大概也冷静了,起身告辞。

史蒂夫没说话,把咖啡杯放下,但是失望之意隐约透露出来。

他有点怅然地面对巴基。

巴基看到他这样子就咬牙切齿。

要么爱我,要么不爱我。

他恨恨地想。

爱我不够深,不够专注,却又不能放开我。

他被这些彼来彼去的念头折腾得眼前通红一片。

杀戮和尖叫在他耳边越来越响亮。

佐拉在他耳边狂笑。

他仿佛看到了史蒂夫和莎仑站在圣坛前,戒指在他们美丽的手指上闪耀。

“把衣服脱了。”巴基突然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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