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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ucky】索引

1、

一道白亮的光线从昏暗的视界中透进来,沉重的眼皮立刻合上,让微微酸疼的眼球适应片刻,再次睁开。

以上的动作重复了五六次,巴基终于完成了一次睁眼。

巴基,巴基,巴基。

他看着床铺上方绣着金线的酒红色帷幔,脑海中回响着这个名字,像静谧峡谷中的回音。

他依然只知道自己叫巴基。

他出生在哪,有没有家人,有过怎样的经历……对于这些凝聚一个人人生的要素,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皱起眉头,像在过去的三个月中多次做过的那样,再次在空荡荡的记忆仓库中搜寻一遍,也再一次证明了那个偷走他记忆的小偷只遗留了巴基这个名字给他。

三个月前,巴基在寒冬的深山中醒来,伤痕累累,衣衫褴褛,右手上戴着铁链,全身上下只有金属制成的左臂银亮得颇有气派。

没有食物,没有地图,没有方向,只有巴基这个听起来像玩笑似的名字。

巴基就巴基吧。

那时的他很快接受了眼前的境遇,不是因为他对失去的记忆不重视,而是另一个更迫切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极端的饥饿感。

他似乎本能地知道怎么在野外生存,在大雪封山的季节里,硬生生熬过两个月。

打猎,不用说兔子这样的小动物,就连总是三五成群出没的狼和独来独往的老虎,都在这两个月里饱受虐待。

采集,或者说是抢夺,毫不留情地劫走动物们积攒的过冬食物。

驯化,为了保证有应急的储备粮,顺便为他的容身山洞找个护卫,他跟被一只被惊醒的熊搏斗,对它进行好一番恐吓威胁后,抢走它储存的蜂蜜,并用他的铁链把它拴在了山洞里。

这么度过了两个月,雪渐渐融化,凛冽却湿润的风吹拂进来,山林中开始能听见鸟儿的啾啾叫声。他放走那只慌忙逃窜的熊,背着风干的肉、可食的植物根茎和一些坚果,寻找到通往山外的路。

真正的考验反而是在他离开深山以后。

他没想到山外是毫无人烟的荒芜之地,连动物都不多。他带着的干粮很快就吃完了,靠着打猎,有一顿没一顿的。

这么行进了一个月,他终于远远地看到了一座白色的城堡。

就在那一刻,他的脑袋嗡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要从意识深处浮现上来。

饥饿和疲倦让他眼前金星四溅,这突如其来的精神攻击让他刚硬的意志力出现缝隙。

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然后就是现在,他睁开眼睛,身处金碧辉煌的卧室,躺在豪华的大床上,无所事事地琢磨自己那空白的记忆。

这种闲适很快就被打断了,花里胡哨的房门被“碰”地撞开,弹到门框上又甩回去,撞了好几个来回,巴基有种灰尘都被撞落的错觉。

“阁下,阁下,”清脆的女声伴随着一道鹅黄的影子风一般地卷进来,“天空之神在上,您终于回到我的身边了,阁下!”

巴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美女。她鹅黄的礼服因为动作太大而略显凌乱,手中揉着一块湿淋淋的手帕,白皙的脸蛋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美丽的眼睛里却含着笑意。

我的妻子?巴基做出一个猜测。

这位女士已经感恩地跪在他的床头,双手交握,喃喃地对着神灵倾诉她的感激和欣悦。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身上,为她笼上一圈圣洁的光环。

巴基顿时被这纯美的感情深深地感动了。

他抬起血肉质地的那只手,轻轻抚在她的头发上,试图向她传达温情和安慰,同时在心中暗暗起誓:众神在上,哪怕为了眼前的女性,也要找回自己的记忆,就算付出……

他的誓言尚未结束,又是“碰”地一声,一位楚楚动人的美女以不逊于上一位的速度冲到他的床前。

“天空之神在上,他接受了我的祈祷,把您送回我的身边了,阁下,我的阁下。”

我的情人们?巴基迅速修正对人物关系的判断,对自己同时跟两位女士保持关系的行为有些唾弃。

这两位女士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两人显然坚持是自己的祈祷感动的天空之神,其余花枝招展的小女表子只不过是走运地恰逢其会。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他们,一位身着银色铠甲的骑士大步走进来,“侍卫长应该说过,在巴恩斯阁下痊愈之前,任何人不准打扰他。”

“侍卫长的命令无法阻断爱情的声音!”情人一号激动地说。

“让侍卫长去死!我要守在巴恩斯阁下身边!”情人二号看起来更加火爆。

巴基顿时感到良心上的刺痛和左右为难的烦恼,这两位女士都如此美好忠诚,他该怎么抉择才能不伤害其中的任何一位?

骑士很快解决了他的烦恼,只一句话就打开了僵局:“你们离开巴恩斯阁下身边时,都拿了丰厚的遣散费。”

经过兵荒马乱、针锋相对、相互推搪,骑士终于将两位宫廷交际花打发走。

“不愧是巴恩斯阁下,”还没等巴基回过神来,骑士已经在一边没头没脑地将大把的赞誉之语扔到巴基脸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想出这样的妙计,这样一来,任何人都会以为您是在处理以往的风流债。”

难道不是在处理以往的风流债?

巴基眼神中的疑问太明显,骑士瞬间捕捉到了,遂压低声线:“请放心,一切都办妥了。”

所以到底要我放心什么?你又办妥了什么?

没等巴基问出口,骑士接下的话让他凛然心惊:“不必担心有人察觉,涉事者已经全部蒙达克艾尔召归了。”

达克艾尔,黑暗来客,死亡之神。巴基记忆中关于常识的那一部分像被这个词触动一样,悄悄地苏醒了。

巴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种朴素的正义感告诉他应该对此感到愤怒,可是毫无过往记忆的处境、对死者的完全陌生,让他首先泛起的情绪是本能的警觉和深沉的迷茫。

不知道巴基的沉默让这位骑士又展开了怎样的想象翅膀,骑士再次心领神会地低声道:“我完全了解您的想法,这么做是为了我们的目标,我们不会对您有任何疑忌,请相信我们——至少是我的忠诚。”

巴基面无表情地看着骑士,无比希望能像这位骑士一样了解自己的想法。

“哦,我明白了,阁下,”似乎巴基的面无表情也能触动骑士的理解技能,“的确,这么做还有个破绽……您的命令就是我的行动,我这就去解决。”

巴基差点要问问他,自己刚才下达了什么命令,骑士已经匆匆一礼,执行巴基的“命令”去了。

至此,巴基已经初步总结出自己的形象:在欢场中游刃有余的花花公子;进行着未知阴谋的野心家;有着复数的手下,据说还挺忠诚;在部下面前可能不爱说话,以至于他们可以从自己的表情中领悟出各种各样出人意表的东西。

这显然不是巴基理想中的自己。

他来不及这样乱七八糟的自己感到遗憾,有四位侍从鱼贯而入,手捧礼服和洗漱工具恭请他更衣起身。

“我明白,阁下,”为首的侍从也不知道从巴基迟疑的表情中领悟了什么,像那个骑士一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但是今天的宴会是为了庆祝您平安归来,您必须出席。”

总算知道了接下来该干什么,巴基自从醒来后,第一次感到轻松了些。

“是的,阁下,”侍从显然又开了个脑洞,“正如您所想的,宴会上,您将看到您想看的东西。”

巴基虽然想知道自己想看什么,但是已经不像刚才面对骑士那样生疏迷茫了,他耸耸肩膀,说道:“把衣服给我,我自己会穿。”

他以为会被侍从啰嗦一番礼节,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的威信,侍从立刻把衣物奉上,恭恭敬敬地退开几步。

巴基接过衣服,本能地知道该怎么穿这件看似繁琐的礼服。他边系着袖口的珍珠纽扣,边漫不经心地问:“会有什么人参加宴会?”

“国王陛下亲自主持,王城内所有有爵位的人都会来,就连罗杰斯家也会来三个人。”

巴基差点笑出声来,他想起被自己拴在洞里的那头熊。他在深山中孤身一人,闲极无聊,为熊取了名字,也叫罗杰斯。

但是巴基很快就后悔了。

“没错,罗杰斯来人,正是一个好机会。”巴基的笑容落在侍从眼中,显然是胜券在握、高深莫测,于是立刻跟随亲爱的巴恩斯阁下的思路,成功地为巴基又增添了一个抓心挠肺的疑团。

“闭嘴。”巴基简直是嘴唇不动地咬牙切齿。

“当然,”侍从又压低声音,“当然,这么说极为不妥当。”

他这么说着,向巴基抛来一个“我懂的”的眼神,显然他与他的巴恩斯阁下达成了某种巴基怎么也理解不了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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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ucky】13号备忘录 3 友谊手术刀

  前文链接:1  2

3、友谊手术刀

美男子、CP恐怖分子以及疑似路人目前身处一个颇为舒适的安全屋。

史蒂夫把他们的目的地初步定在伦敦,山姆联系上娜塔莎,山姆迅速联系上娜塔莎,交换了彼此的情报。红发的友人给他们发了三个坐标,让他们在撤退路线确保之前暂时栖身。

“这边情况有点复杂,”通讯器里,娜塔莎犹疑地说,不确定的语气非常不像她,“我们得处理一些事,最快明天可以保证你们去伦敦的路线。”

山姆想做进一步的确认,那边已经切断了通话,长长的盲音似乎在宣告“话已至此,我现在非常不耐烦”。

于是他们可以做的只剩下等待。

他们在忙碌的逃亡中很有热热闹闹的默契,但是三个人摆脱了追兵、有了落脚点、处于短暂的宁静状态后,一种并不会令人不适的尴尬就在空气中静悄悄地浮现了。

史蒂夫在翻看收集来的剪报,用安全屋中配备的电脑浏览新闻网页,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他在汲取情报的同时也没忘记关注一下老朋友,在他第三次抬头看看巴基时,山姆终于说话了:“所以你的头发还是那么长。”

巴基的眼珠动了一下,视线从天花板移到山姆的身上。

“你为什么不换换发型?既然这么不想让我们找到。”

“我没换发型,你们没找到我。”巴基简短地陈述,似乎这已经表明一切了。

“你在鄙夷我们的搜查能力吗,长发仔?”

“不,我在鄙夷你。”

“别吵架。”史蒂夫的声音从一堆报纸中漫不经心地传出来,听起来只是例行公事地表明个态度,对他们是否继续进行无意义的争执并不真的关心。

两人服从“队长的命令”长达一分钟,新一轮的话题开始了。

“听说你是看到了新闻,才主动来寻找队长,你应该知道在过去的两年中,我们……队长经历过比这次更大的危机吧?”

巴基这回总算把身体也转向山姆:“比‘跟一个翅膀人捆在一起成为一对’更大的危机?不,我没见过。”

“怎么会?不是还有个‘跟一个长发老人谈一场恋爱’的世纪危机吗?”

绿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点感兴趣的意味,巴基开始认真打量山姆,似乎第一次真正看清他似的:“听起来,你觉得‘美国队长和我成为一对’比‘美国队长和你成为一对’更可怕。”

其实,都很可怕——这是山姆的真实想法,但这个时候他绝对不可能示弱:“你‘过去’‘曾经’是队长的朋友,而我‘现在’是队长的朋友。”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美国队长终于抬起头,这回的语气总算更加郑重了。

巴基的回应也很迅速:“不,我不知道我是不是。”

“你知道你是。”史蒂夫以下结论的语气说,说完再次埋首研究他与世界脱节的这几天里发生的事。

这简短的、不带任何煽情色彩的对话,却让山姆瞬间觉得自己目睹了美国队长和长发老人的恋爱现场。

或许是由于那瞬间安静下来的空气。

或许是由于史蒂夫那平静坚定的语气。

或许是由于巴基事后那长久的、意味深长的沉默。

总之,山姆在此刻倒真的有了“我似乎是个路人”的感觉。

“所以你觉得队长和你的友谊厚度更能经得起那群人的……推敲?哪怕是推敲成一种扭曲的……爱情关系?”山姆重新捡起这个话题,纯粹是想把自己从那种“目睹现场”的窘境中拯救出来。

巴基立刻抓住话题转移的绳索,把问题的焦点扭回到他和山姆的比拼上来:“如果詹姆斯.巴恩斯和美国队长真的有近一个世纪的友谊,我想——是的,他们的友谊比你们的更经得起推敲。”

“两年间不见踪影的人居然这么说,你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推敲出这么一个结论?”

“如果要选一个人去酒吧喝一杯,他选择的应该不是你,史蒂夫.罗杰斯是个非常老派的人,跟老朋友更投契。”随着话匣子打开,巴基那种沉默寡言的风格在慢慢消退,被山姆带出几分健谈的影子来。

“我已经跟史蒂夫去过无数次酒吧。”

“在我不在的时候。”

“你在也一样,你躲起来这么久,还认识去酒吧的路吗?”

“好像你数得清该付多少酒钱似的,‘无数次’?你的算术水准只能靠这种量词体现吗?”

史蒂夫不得不再次出来打扫战场:“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去。”

“闭嘴。”巴基和山姆异口同声,他们两个甚至说话的表情都一模一样,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从牙齿缝里蹦出来,显得咬牙切齿。

现在事态显然已经发展成巴基和山姆之间的尊严之战,史蒂夫作为被争夺的标的物,失去了发言的权利。

史蒂夫看看巴基,又看看山姆,毫不迟疑地退出战场,看他的剪报。

“我不会跟你去酒吧。”这次率先表态的是巴基,他语言中的攻击力逐渐凸显。

“难以置信,我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我非常同意你。”

“所以你是在保证,不会在史蒂夫和我一起去酒吧时跟过来哭哭唧唧?”

“谁给你勇气说出这样的蠢话?你那同样愚蠢的傻胳膊吗?”

“我怎么会愚蠢?我又没背着翅膀。”

史蒂夫手中的笔在剪报上时不时地划一下,写几行备注,笔尖和纸面的摩擦声清晰在室内响着。看起来,他在新、老朋友争出结果之前是真的打算置身事外了。

“作为有阅历的成年人,”山姆经过调整,更从容了些,“互相攻讦不是成熟的做法。”

“在我面前炫耀年龄,你认真的?”

山姆的友好姿态瞬间破裂:“你是打算开战到底了,臭老头!”

“你管这叫战争?不是我单方面的碾压吗?”

“我本来打算和平解决这件事,看来这个想法超出了你那可怜的脑容量。”

“如果打算签投降协议,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突然间,两人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样。

“协议。”山姆陈述性地说出这个词。

巴基不那么确定地说:“你不是真的打算签协议吧?”

荒谬的感觉在那一瞬间推了推山姆,然而陷入意气之争的人们把理智丢到了一边。

“我们这么吵下去没有结果。”山姆昧着常识说。

“你打算怎么瓜分……史蒂夫的友谊?他的头部是我的朋友,脖子是你的朋友,手臂又是我的朋友?”

山姆翻翻白眼:“你给自己分的都是大件。”

“我完全是出于善意才留些边角料给你。”

他们嘴里说着,眼睛关注了下正在被他们瓜分的当事人。史蒂夫完全沉浸在对情报的研究中,看起来是随便他们怎么胡扯了。

“为什么不分得更实际些,”山姆提出一个听起来可行的方案,“比如和史蒂夫一起喝啤酒的权利,属于我,一起搭讪女孩子的权利,属于你。”

“这样对史蒂夫太不尊重,他有权利享受同每一个人的每一段友谊时光。”

面对对手突然冠冕堂皇起来的说法,山姆忍住再次翻白眼的冲动。

巴基又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按日期来分,”史蒂夫的“老”朋友这么提议,“星期一、星期三、星期五,史蒂夫是我的挚友。”

山姆心领神会:“星期二、星期四、星期六,美国队长是我的拍档。”

“他在星期日是自由的。”

他们面面相觑,问题得到解决了,“蠢到家了”的声音却在两人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可他们似乎有志一同,要把事情做得更蠢。

“我们需要个纸面协议。”巴基干巴巴地说。

被愚蠢感觉快要逼到绝境的山姆终于忍不住藏在舌头后面的刺:“是需要,当你毁约时,我可以用协议代替手套砸到你的短脸上。”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中,他们经过深入的研究、交流、嘲讽,搞出了这么一份东西。

《友谊协议》

目录

1.总则……………………………………………………1

A.友谊划分的基本原则……………………….2

B.协议适用范围…………………………………7

C.友谊以及友谊行为的基本概念………….9

D.对于友谊划分中悖论的若干准则………12

2.分则……………………………………………………15

A.日期划分法及其原理………………………16

B.快餐店礼仪……………………………………22

C.武力可行性及限制………………………….30

D.美国队长选择权重及其理由…………….42

3.附则……………………………………………………48

A.对协议的解释方法及待补充条款………49

B.协议者签字栏…………………………………50

正文长达50页,在此似乎无一一表述的必要。不得不说,以内容长短来看,这两位的效率绝对超过世界上绝大多数律师。

史蒂夫意识到他们告一段落,终于可以说话了。

“你们分好了吗?”

巴基正在刷刷刷地签上大名:“分好了,你可以抽空看看。”

“总体说来,就是星期一、星期三、星期五,你和不爱洗头的巴恩斯先生是好友,”山姆接过巴基手中的文本签字,“星期日自由,余下的时间可以拥有我这个干净又有趣的朋友。协议上只是在说一些细节问题。”

史蒂夫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你对这样的分法不满吗,”巴基抢着说,“那可以举手表决,同意这份协议的举手。”

他和山姆立刻举起手来。

“2:1,罗杰斯反对无效。”巴基就这么把结果宣布了。

“实际上,”史蒂夫又张了几次嘴,选择了比较适合现在这种情景的话语,“我很高兴看到你这样,巴基。”

巴基眨眨眼睛,这个神态很像年轻时的他,那个没被命运在手掌心捏碎再重新拼合的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就好。”一丝恶作剧般的神采从他的脸上掠过。

史蒂夫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现在考虑的是,什么时候把真相告诉山姆。

早在1937年,瘦小的史蒂夫.罗杰斯和他的好友詹姆斯.巴恩斯就曾经有过一份协议。

协议的由来源自两人一次缘由不可考的无聊争端。

协议长达50页,两人花了两个星期的时间写成,巴基为此借用了父亲的打字机。

这份协议的总体思想是:星期一、星期三、星期五,史蒂夫.罗杰斯可以用命令的方式让詹姆斯.巴恩斯做任何事,星期二、星期四、星期六,詹姆斯.巴恩斯可以用命令的方式让史蒂夫.罗杰斯做任何事,星期日双方不得争执。

此外,协议附则中写道:本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最高效力,后来任何协议与本协议有冲突,当事人以本协议为准。

这份冒着少年傻气的协议从没真的启用过,一直以来似乎只是作为一场争端的句号,停留在他们俩的记忆中。

协议一式三份。史蒂夫看着在第二份上签字的巴基,发现挚友的面容鲜活起来,生动、新鲜而又熟悉。无论是眼角轻微的细纹,还是那双深沉的眼睛,都像烙印一样在史蒂夫的视网膜上发烫。

史蒂夫又抽空看了山姆一眼,不由得琢磨起来,山姆拥有“星期二、星期四、星期六”的友谊权,可是当他发现在这三天里,巴基可以用一句话就夺回史蒂夫,那么他的怒火将燃烧到什么地步?

PS:本打算更永恒的呼唤,但觉得这个时候还是更点轻松的东西比较好

【stucky】13号备忘录 2 政客的生命系于一线

不定期的更新

2、政客的生命系于一线

被美国队长形容为“清闲”的国家其实并不清闲。他们在焦头烂额之下选择了最稳妥、机智、民主的途径来缓解心中的焦虑,简而言之就是“开会”。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聚集在这里,为了是同一个目标。对于这几天发生的不幸事件,我们有理由相信,放下无聊的偏见和争执,将世界导回和平、有序、健康的正轨迫在眉睫……”

“秘书长先生,”德国人截断这段发言,“我想我们都承认,这次会议并不完全合法、规范,甚至连光明磊落都算不上,看看我们的周围,连媒体的影子都没有,你所说的和平、有序、健康也就无从谈起。我们索性放下这种种繁文缛节,以‘秘密世界’的本来面目来讨论今天的议题怎么样?”

法国人也发起声援:“说起议题,秘书长刚才提到‘无聊的偏见和争执’?这难道不是最可悲的文化歧视吗?”

两位欧洲人的舌尖率先绽出战斗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原本就紧张兮兮的会场氛围。

“早乙女乱马先生到底属于天道茜女士还是属于珊璞女士,这种分歧被冠以‘无聊’的恶名,的确让人难以接受。”日本人这么说。

在围绕美国队长的分歧中,唯一站在美国人这边的英国人抛出反对意见:“我们今天的议题是怎么平息眼下的乱局,诸如早乙女乱马这种个案不在讨论之列。”

“讨论这个词原本就充满伪命题和诡辩主义的色彩,”俄罗斯人说,“你认为上百个国家坐在一起,可以讨论出什么?每人只发言一分钟,也需要数个小时的时间,这是无能的官僚主义和极致浪费的体现。”

“那么,”美国人终于开口了,“你怎么想?”

“打一架吧。”

这个回答理所当然地遭到群嘲,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各个国家都在争吵中撕下彬彬有礼的精英面纱,让会场进入大混战,将“秘密世界”的本色上演得淋漓尽致。

有进行粗俗的人身攻击的——

“美国人带着他的不列颠走狗滚出去!”

“你们不想让美国队长的CP属于全世界,所以打着和平有序健康的旗号试图掩藏已经暴露的‘秘密世界’,这虚伪的嘴脸不忍直视。”

“和平是你们俩豢养的猫咪吗?叫一声看看吧,看它是否会躺下让你挠下巴?”

“你们干脆组CP,我支持英格兰攻!”

“苏格兰可能不答应,英格兰是他们的专属金主和小受!”

“打一架吧!”

有进入深奥的哲学讨论的——

“在柏拉图看来,阿喀琉斯无疑是受,这是一个奇妙的现象,当时主流的哲学思想认为阿喀琉斯是攻。”

“不,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伪命题,按照那时的习惯,区分攻受其实在区分谁是引导者,但是放在战士们的身上,这种区分也就失去了意义。”

“你还在鼓吹无差的历史渊源吗?”

“他显然在鼓吹,在学术讨论中夹带私货是令人不齿的行为。”

随着场面的白热化,各类战斗也逐渐展开——

“雷神傻大个!”

“洛基作死狂!”

“迪恩磨磨唧唧!”

“山姆小白眼狼!”

“天使党滚出!”

“顾惜朝渣受!”

“戚少商去死!”

“格兰芬多全是傻冒自大狂闯祸精!”

“斯莱特林统统是卑鄙无耻阴谋家!”

“流川枫最高!”

“仙道最强!”

“泽北才是王者!”

“林黛玉小气!”

“薛宝钗虚伪!”

“在座的都是垃圾!”

……

“我们是绅士!”秘书长先生声嘶力竭,以一己之力盖过现场的叽叽喳喳,“保留绅士风度!现在要讨论的是严肃的政治问题!”

他立刻遭到攻击:“绅士是什么意思?在这种‘严肃的’、‘政治的’场合,难道不应该用一个更中性的词来称呼我们吗?将赤裸裸的性别歧视写在脸上还倡导和平有序健康?无耻的政客!”

“性别歧视是客观存在的,不能因一个字眼就扣上歧视的帽子,”立刻有人提出反对,“比如在同性CP范畴,男同明显比女同更受欢迎,精神食粮也更多。”

“因为喜欢男同的大多是女性,男性是喜欢女同的主力军,女性比男性更具生产力和热忱,这点你无法否认吧?”

“这难道不是极端女权主义吗?女性也会喜欢女同,男性也会喜欢男同,以性别区分才能和爱好是最愚蠢的行为!”

“最愚蠢?比你的那张傻脸还蠢?”

……

如果不是新的简报传来,他们可能会无休止地吵下去。

“美国队长出现了!”秘书长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喇叭,喊得出现了破音。

会场开始逐渐安静,夹杂着“你才OOC,你全国都OOC”、“你对蚁人和霍华德的恩怨还有什么愚见?”之类的争论余韵。

“我的助理汇总了前方的最新情况,”秘书长有气无力,“请他来做个简报。”

可能是吵得太凶了,现在已经没人不知趣地声明“个案不在今天的议题之列”。

看看美国队长的简报,总比被对面那个拆逆的@#%¥%2&¥%*%¥@%&¥继续拖进无脑争执的深渊更有深度——这是大部分人的共同心声。

助理带着耳麦、平板电脑、遥控笔等设备来到众人的视线焦点中,开始他不慌不忙的款款叙述。

“一群临时组建的应急队员在巴黎市区的一幢小阁楼里发现美国队长的踪迹,他们初步定下的目标是采取半强制手段‘劝说’罗杰斯先生赴‘秘密巴黎’的总部。”

一个不知道是哪个国家发出的冷笑声鞭打着助理的身躯。

“不过当他们展开包围动作时,才发现状况出乎他们的预料,”助理恍若未闻,遥控笔点了下,大屏幕上出现一张像素不高的照片,“现场的监控被预先破坏,这是被惊动的路人匆忙中用手机拍下的,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美国队长身边还有一个人。”

无声的紧张感波浪般地席卷会场,又静悄悄地平息。

“九头蛇特工冬日战士和罗杰斯队长在一起,而且已经达成了某种统一 战 线的协议,应急队员一出现,即刻遭受到他们的攻击。”

大屏幕上又换了张图片,史蒂夫右手持盾击退巴基身后的一个士兵,同时踢飞身前的一辆摩托车砸向包围网,巴基右手举起一个士兵扔出去,左手在掰身边墙壁上的一段钢筋。

“在这张照片之后,现场发生了不可思议的突发性事件,”助理的声音沉重起来,“你们看这张照片,美国队长和冬日战士的战术动作中都呈现出了掩护对方的意图,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两人早有联系,并暗中进行了多次战斗模拟——这与我们一直掌握的情况不同,这两年来,我们觉得这位恶名昭著的九头蛇特工已经隐退或身亡,实际上呢,他早就和美国的象征、美男子罗杰斯搭上关系。”

会场发出赞同、反对、茫然、质疑交织的“嗡嗡”声,如果史蒂夫也在这,一定会环抱着双手,用他独特的皱眉神态对助理的解说进行反驳,并且再次声明“我不是美男子”。

“但是应急队的小伙子们,他们中有一部分比较纯情,似乎有点感动于他们的‘配合默契’。”助手的脸上瞬间出现牙疼的表情,竖起手指头在“配合默契”上打了个引号。

“他们其中一人不由得吹了声口哨,发出了‘哇哦’的感叹。我们不应指责这位战士的不专业,他只是有感而发,但糟糕的是,这支队伍是临时拼凑的小分队,他们缺乏统一的指挥,缺乏长期合作才能磨练出的配合度,他的一名临时队友立刻对他的不专业进行指责。”

“更不幸的是,这位指责他的队友显然也并非完全理性,两人立刻就‘美国队长是直男还是同性恋’这个话题小声展开不那么友好探讨。”

“探讨的规模瞬间扩大,支持旧女友佩姬和新绯闻对象黑寡妇的人也分别加入进来,探讨从语言上升到行动,在短短20秒内,这支小分队四分五裂,开始了内部的捉对厮打。”

“美国队长和冬日战士显然不具有正面格斗的骑士精神,他们看到这种情景……”

助理叹了口气,遥控笔按了一下,大屏幕上的照片又变了。

“你们看,他们是这么乘人之危的,挺直脊背、端肃表情、若无其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从我们的战士中间走过,走着走着就走出了包围圈。”

照片上赫然是在“捉对厮杀”的队员中闲庭信步的史蒂夫和巴基。

“当然,我们的队员并非无能之辈,他们以最快速度清醒过来,他们的临时队长最先发出警报:‘他们跑了!’怯懦的美男子和他的朋友没有正面作战的勇气,反而真的撒腿就跑。”

“于是,他们跑了……”

现场一片寂静。

“我无权就这次行动作出点评,可是我要说,这么多年来,‘秘密世界’将大把的时间浪费在细枝末节的争吵上,我们已经太久没投入实战,早就失去了亚历山大大帝时期流传下来的铁血战意。”

遥控笔又按了一下。

“这是监控拍到的最新画面,美国队长和冬日战士跑了之后,与猎鹰会和了,他们居然还大摇大摆地在快餐店里吃了薯条……”

大屏幕上,巴基正在把一根薯条戳在山姆.威尔森的鼻孔中。

“幸运的是,他们显然存在分歧,内部关系并不和谐。”

遥控笔一按,山姆把咖啡淋到巴基的脑袋上。

“他们展开了激烈的争执,甚至大动干戈、自相残杀。”

巴基面无表情,将山姆的脸整个按到馅饼中。

“美国队长显然失去了对场面的控制力。”

山姆抄起一个派怒吼着扔向巴基,史蒂夫在一边低头看手机,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数分钟后,我们就失去了他们的踪迹。美国队长、猎鹰和九头蛇特工在我们的眼皮子下消失,我希望诸位可以告诉我,我们是否有理由相信,他们正在进行一项不利于‘秘密世界’的行动?”

助理的演讲结束,他彬彬有礼地将主持的地位让回给他的秘书长。

在长达十分钟的议论后,美国人率先开口:“目前,我们可以将争执放在一边,美国队长和九头蛇特工重新达成一致是我们更应该关注的,这关系到CP道德性的问题,甚至关系到‘秘密世界’行事准则和发展方向。我建议对他们采取措施,将事态控制在‘秘密世界’手中。”

“关键在于,怎么定位这三个人的性质。我想史蒂夫.罗杰斯的定位是美男子,这个应该没人有异议吧。”意大利人随波逐流地说。

“那么詹姆斯.巴恩斯明显对抗‘秘密世界’,攻击我们的执法人员,定位为CP恐怖分子,这个应该也可以。”德国人这么说。

场上顿时有一阵反对的声浪。

“当然,”美国人提高声音,“这只是暂时的,当他们重新在控制范围后,我们会对他们进行重新评估,詹姆斯.巴恩斯是我们名单上的人物,其价值不能被低估。”

“山姆.威尔森怎么说?恐怖分子的帮凶?”

“荒谬,”法国人立刻反对,指向大屏幕山姆扔派的照片,“他明显正在和巴恩斯搏斗。”

“那么……美男子的跟班?”

“这是羞辱,”立刻有人反对,“就算是威尔森,也不该只把他定义为跟班。”

法国人快要勃然大怒了:“什么叫‘就算是威尔森’?法国不会原谅这种……”

“路人!”英国人立刻大声说,“被恐怖分子挟持的无辜路人!”

“可是以他和美国队长的伙伴关系,似乎不能用一句路人开脱。”

“没错,他没有做路人的资格。”

众人陷入对山姆.威尔森的疑虑中,交头接耳、神色凝重。

一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嘀咕声传入人们的耳朵:“疑似路人。”

众人精神一振,一致认为“疑似路人”最圆融通透、一针见血、直指本质,兼顾了各方意见,完美体现了精细、科学、准确的精神风貌。

眼看着水到渠成,美国人站起身来,做总结性发言:“女士们,先生们,我建议给我们留一天的时间来考虑。我们将对美男子罗杰斯、CP恐怖分子巴恩斯、疑似路人威尔森采取紧急措施,同时联合向复仇者联盟发出照会,让他们与‘秘密世界’保持一致。一天后,我们在这里表决,同意加入这个行动的国家将以协议的形式被约束。让我们抛弃虚伪的外交辞令,直面惨淡的现实——女士们,先生们,‘秘密世界’的存亡及在座各位的政治生命系于这一线。”

下节预告:美男子罗杰斯、CP恐怖分子巴恩斯、疑似路人威尔森逃亡之旅,他们必须向朋友求助,然而……

【stucky】13号备忘录 1 名气大的、美丽的、有人格魅力的

在修养的缝隙中打个鸡血码个字

严肃的文案:一份无意间泄露的会议备忘录在全球范围内掀起恐慌浪潮,一场被掩盖千年的秘密战争突然公开化,友谊将被考验,美国队长和他的朋友面临前所未有的艰苦战斗。

史蒂夫.罗杰斯合着眼睛倚在窗户边,湛蓝的双眼被眼皮遮挡,这个世界的丑陋和美丽都无法映照其中。

木质的门发出“劈破”的声音,介于堂堂正正的敲门声和木材因陈旧老化而发出声响之间。史蒂夫的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睛,从假寐中清醒过来。

他仿佛从这轻微的声响中听出了敲门者的犹疑。

门又响了一下,这回更像敲门声了。

美国队长持盾无声地滑到门边,对在这种时候这个地方可能会找上他的各类情况做了个快速的列举,猛地握住把手将门打开。

可是眼前的景象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有那么一刻,他几乎无法控制抬手揉眼睛的动作。

“你好。”史蒂夫本想不动声色低放下盾做出没有敌意的姿态,双手在身体旁微微晃动了两下,没能寻找到安放盾牌的途径,最终还是就这么对这意料之外的访问者打了个寒暄般的招呼。

来者从帽檐下审视史蒂夫,绿色的眼珠从史蒂夫的脸上微微一动,从史蒂夫的肩膀上看向屋内。

“进来吧……请进来。”史蒂夫心灵神会,立刻让出一条通道,让访客——背着背包的(英俊)流浪者、二战老兵、冬日战士、他的挚友、最危险的刺客、巴基进屋。

一直在寻找的友人突然自己找上门来,史蒂夫现在等于是被馅饼砸中了。这馅饼有点大,砸得他太过惊讶,但他还是立刻调整状态,让自己平静以对。

只是史蒂夫很快就发现,“平静”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种精致的奢望。

两个战士的像山峰一样矗立在这个逼仄的小屋子里,他们一时间谁都没说话,这种沉静为彼此之间的氛围带来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和压力,如果自控力稍差的人处于这种反常的平静中,可能会忍不住叫嚷起来。

史蒂夫让心跳回复到平常水准,沉着地打量分别得太久的友人。比起上次见面,巴基的肤色稍深,他终于摆脱了被当成兵器来储存的生活,那种苍白已经从他身上全面败退。哪怕戴着帽子,也可以看出他的头发有点乱,和他的胡子一样,传递出不修边幅的讯息。眼睛藏在帽檐的阴影后面,有着深刻的、沉默的光芒。

在这种情况下,花太久的时间沉默不是明智之举,但史蒂夫决定把开启话题的主动权交给他的朋友,他相信,巴基不会让他等待太久。

巴基警觉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低沉地说:“你不能留在这,这里被欧盟控制,他们会让你和猎鹰睡觉,回美国也不容易,游行的人群已经爆发……”

巴基的声音褪去了两年前在天空航母上的冰冷和焦躁,但也不像遥远回忆中那么愉快和诙谐。

史蒂夫用了三秒钟来点评巴基的声音,然后才意识到巴基说了什么。

“谁?”遇事稳重不慌乱是史蒂夫的优点之一,这个优点支持着他度过了很多危机,现在也不例外,听到这么没头没尾、匪夷所思、难以索解的话,他只是发音略为磕巴,眼睛略为睁大,嘴巴略为发干而已,“谁谁谁……欧盟让谁和谁睡觉?不,欧盟为什么要管谁和谁睡觉?”

巴基终于正视史蒂夫,这回轮到美国队长的挚友感到惊讶了:“你不知道?”

语气像在暗示“世界快要毁灭了,你居然不知道”。

史蒂夫精神一肃,声音低沉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巴基注视史蒂夫,仿佛在将眼前的人、博物馆里的人以及零碎记忆中的人做一个对比和评估,以此来判断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说、怎么做。

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份皱巴巴的剪报,抹平递给史蒂夫。剪报上黑体字标题赫然入目——等待公投结果,欧洲的分裂和统一。

史蒂夫大致扫了眼内容,不解地看向巴基。

剪报的主人说:“英国支持美国,他们认为美国有决定美国队长和谁恋爱的优先权,德国和法国明显不同意,他们认为……认为美男子属于全世界,每个国家都拥有相等的权力,欧盟现在吵翻了。”

再次被大铁锤砸中,史蒂夫的脑袋“嗡”了一下。

史蒂夫觉得,眼下他有大把重要的事,去打坏人、救好人,还要跟久别重逢的挚友好好聊聊,可世界突然间仿佛清闲得很,它觉得史蒂夫的感情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决定我跟谁恋爱的权利难道不是只属于我自己吗?”美国队长都忍不住大声起来,但他还是很快克制住自己,“不,这不是重点,为什么全世界突然关注起我跟谁恋爱的事?我也不是美男子。”

他加上最后一句,作为一种强调。

“你是。”巴基意味深长地说,同时举起一只手制止史蒂夫的反驳。

“这星期你一直与世隔绝,是吗?”巴基想了想,提出一个问题。

“我没……我在追查九头蛇的一个线索,在这里潜伏了一个星期,与外界接触不多。”

“你的朋友也没跟你联系吗?”提到“朋友”这个词时,巴基的脸上浮现出一闪而过的古怪的神态,那是掺杂了回忆的唏嘘和咬到虫子的反胃相结合的表情,如果要详细说来,可能需要2000字来形容这种表情之复杂。

“我们切断了通信,出于保密和行动的需要,”史蒂夫犹豫了半秒,坦然地说,“不过我们约好在明天下午进行定时联络。”

巴基开始用一种平铺直叙的语气来解释:“一周前,白宫一位文员操作失误,将一份绝密的备忘录当成普发的会议记录发给了媒体,这份备忘录导致了眼下的局面和你的困境。”

史蒂夫已经在这简短的对话中整理好思绪:“你发现了我的困境,所以来帮助我,是吗?”

巴基停顿了一下。狭小的阁楼里只剩下呼吸的声音,那种反常的寂静又回来了。

“你是来帮助我的吗?”史蒂夫像在闲话家常,老朋友一般的态度,可美国队长哪怕在闲聊时也有非同一般的专注力。

“那份备忘录的内容让人们难以接受。”巴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日记本,从中抽出另一张平整得多的剪报递给正在等他回答的人。

这份剪报比上一份更能说明世界到底怎么了。剪报上刊登了那份备忘录的原文,标题就让史蒂夫失语了——

本年度第七次关于美国队长CP潜质和国际延展性讨论的会议记录。

他接着看正文。篇幅太长,他先把各章节的标题读一遍。

一、关于《保密法》的修订(这里有一行小字作为对标题的注释:自从美国队长醒来,我们的世界被发现的风险指数连年上升,去年达到1.7个百分点,修订《保密法》迫在眉睫)

二、美国队长的民族性以及CP民粹主义

三、对于CP恐怖主义打击前景展望

四、美国队长CP是否具有交易性的讨论

五、补遗

“白宫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以史蒂夫的性格来说,用“这种东西”来形容一份文件,那说明他的轻蔑和愤怒已经突破底线了。

巴基的目光和史蒂夫的目光交汇:“据说一直是这样。”

“我们的国家一直在捣鼓这些东西?”史蒂夫举了一下剪报,克制着不去抖动它。

巴基明显比史蒂夫70多年前的朋友寡言得多,也言辞简洁得多:“不是。”

史蒂夫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巴基的声音再度传来:“是所有国家一直是这样。他们所关注的也不止是你一个人的……CP,他们关注的人有很多,只不过流传出来的文件恰好是关于你的,所以你现在是最热门的人物。”

史蒂夫仿佛在听一个外星人说话:“所有的国家一直在把人们和谁谈恋爱的当成绝密的政治事件来研究?”

“他们只关注特定的人物,名气大的、美丽的、有人格魅力的,”巴基制止史蒂夫那“我不是美男子”的辩解,接着说,“也不仅仅是政治上的关注,据说发生过很多古老的战争——为了各自支持的CP,直到近代,手段才变得和平。”

史蒂夫抓住关键词:“古老。”

巴基的嘴唇动了两下,似乎也觉得荒谬透顶:“考证到的最古老的记录是亚历山大大帝时期,不过有人认为特洛伊战争也是……”

“那么你怎么样?”史蒂夫打断他的话,“你也在秘密世界的名单上吗?”

名气大的、美丽的、有人格魅力的。

史蒂夫提出这个问题纯属对巴基处境的关心,完全没有用“你也是美男子”来报复的意思。一旦巴基也在名单上,那么全世界的目光无疑也会集中在巴基身上。

对于巴基来说,这些目光不仅仅是好奇的、善意的、审视的,更可能是致命的。

巴基移开视线,片刻后说:“你是想确认名单,还是要立刻离开?这里很快会被发现,法国人似乎想让你去巴黎作客,顺便出具一份授权书,授权法国可以随意组合你的CP。他们目前势力最庞大的党派支持你和那只长着钢铁翅膀的小鸟。”

仿佛为了呼应他的话,超级战士们绝佳的听力听到远方传来武装车辆的呼啸声。

“你是来帮助我的吗?”史蒂夫把自己调整到逃亡和突围的状态,老调重弹。

该死,巴基默默骂了句脏话,他居然还TM地记着这个问题。

感觉的确身体没恢复,码了会字感觉好累。这个文可能会用13号备忘录的大背景,串起章节式的故事,所以每一章节告一段落后没什么悬念。

入梦


入梦

BY 007


史蒂夫拨开巨大的雏菊,奋力前进。

金色的阳光透过层层密密的植物,照得他的脸上泛起红润和细密的汗珠。

必须在月亮升上前到达丛林城堡。他随手扯下一片草叶顶在头上挡阳光,眺望远方。



“这是个奇怪的现象。”

“的确奇怪。”

“按理说,他现在处于冬眠状态,类似于假死,这种情况下,要么是完全失去脑波活动,要么是像深入睡眠那样有着断续的梦境。”

“可是他太奇怪了,脑波正在活动,可看看他的身体反映,从来没进入快速眼动睡眠,似乎梦境从来没光临过他。”

布拉罕和福斯卡对着显示屏窃窃私语,时不时抬眼敬畏地看向睡眠舱里的巴基.巴恩斯。

“除非他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否则我很难想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也有可能,他的梦境已经自成体系,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世界——如果能到他的梦境里看看一定很有意思。”

“……或许不是不行。”

“你说实验室正在研发的那个?那群异想天开的书呆子看‘盗梦空间’入了迷,你还真的相信他们研制出了那种机器?”

“我极为不赞同你这种妄自菲薄的态度,你觉得瓦坎达人的智慧和科技力量比不上那个盗梦横行却没有梦境立法的电影世界?难道你不想看看他这么睡着时都在想什么?”

“非常有兴趣,你们可以做到吗?”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我们不行,实验室里那群阿宅可以。”

“……”

“……”

两位研究员缓缓回过头,美国队长正在看着他们。

他手中没有盾牌,也没穿星条旗,但T恤衫、衬衫、棉质长裤和闪闪发亮的光波依然明晃晃地昭示着:正义在我身后。

“我可以进入巴基的梦境看看吗?”

可以,当然可以,美国队长要去巴基的梦境里看看,谁能说“不”?

在史蒂夫躺进睡眠舱,机器把他和巴基连接在一起,被药物的影响堕入梦乡的前一刻,科学家的声音响起:“差点忘了告诉你,你在梦境中的时间只能维持3个小时。”

史蒂夫用最后的清醒意识想着:3个小时,我将直面巴基内心的伤处3个小时,用手指直接接触那流血的伤口,做他心灵的创可贴。



已经进来一个小时了,还有两个小时,太阳就会落山,月亮就会升起,他在梦境中的时限也将来到,必须要加快步伐。

史蒂夫顶着草叶,擦擦额头上的细汗,估算着时间,他设想过无数可能,唯独没想到会在巴基的梦境中迷失。

巴基的梦境是个大大的迷宫,像地球,像宇宙,有边无限。

史蒂夫进入梦境的第一个场景是一个大大的电影院,他回过神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座位的正中,看着巴基在大屏幕上做一个访谈。

“巴恩斯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这么英俊?”

巴基短发,绿眼睛明亮得像夏日的湖水,神色庄严:“我一般不会回答这种以貌取人的问题。”

“但是你真的太英俊了,这其中的诀窍如果不分享,那将是全人类的损失。”

巴基十指交叠,放到膝盖上,深沉地叹息:“这是天赋,就像我甜心一样,可爱也是天赋。”

他说起“我甜心”来像在说“我父母”、“我战友”、“我同学”。

好像“甜心”意味着多么了不起的身份似的。

“你甜心?”画外音适时地表示疑问。

巴基面向屏幕外,对着史蒂夫展开大大的笑容:“他就在那里。”

全场瞬间爆发出暴雷般的欢呼声和掌声,一群突然出现的观众,都长着和巴基同样的脸,潮水般涌过来。

他们共同举着一个巨大的条幅,一个接着一个,像玩叠叠乐一样垒成铁塔型,条幅“唰”地展开:真可爱!

史蒂夫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足足眨了十次眼睛才清清嗓子。

“呃,谢谢你,巴基,你也很可爱。”

影院不见了,史蒂夫眼前一阵阵五光十色,视线再次恢复正常时,眼前已经是超级市场。

“您要买什么?先生。”采购员亲切地引导。

“我……”史蒂夫一时无法适应这像大转盘一样的变化,“我来找巴基。”

他想了想,微笑:“我寻找我巴基。”

他说“我巴基”,就像巴基刚才说起“我甜心”。

“我们没有巴基.巴恩斯的成品,不够你可以购买原料DIY,”采购员笑盈盈地指向一个购物架,“您所需要的材料在那个货架,祝您采购愉快。”

还贴心地塞给他一辆小推车:“本超市正在进行节日大酬宾,免费赠送推车以供使用,在平常一辆推车需要1美元的租金,您真是幸运。”

幸运的顾客史蒂夫犹豫了片刻就不再迟疑,推着小车开始采购。

他已经有点明白了,或许这些都是巴基的梦境守卫。

在电影院,他说出:“你也很可爱。”

巴基的梦境因此判断出他是朋友,于是放他进入第二关。

第二关的谜底多半就是能DIY出巴基的材料。

货架上有数百中货物,琳琅满目,史蒂夫微微张着嘴,呆了半晌,试探着拿下一个红色包装盒,盒上写着:友善。

他来回张望了几遍,又拿下一个“圆脸”的盒子。

货架发出严厉的轰隆轰隆声,从货物间射出一张黄牌,毫不留情地落到史蒂夫身上。

自由和正义的象征立刻把“圆脸”放回去,货架的震动停止了。

看来拿错原料就会被罚黄牌。

如果错的次数多了,一定还会有红牌。

史蒂夫更加谨慎了,他在“宽广的额头”前沉吟片刻,觉得这一定也是会得到黄牌警告的材料。

眼角瞥到“英俊”,立刻拿下来,又接连拿了“肌肉”、“健美的身材”、“强壮”、“完美的远程作战能力”。

他挑挑拣拣,信步走着,看到合适的就拿下来,小推车里逐渐堆起小山。

手指在一个“黑暗”的盒子前停下了。

史蒂夫凝视着“黑暗”这个词,盒子上仿佛散发着冰封的寒气,从他的手指直通他的心脏。

黑暗,黑暗,黑暗。

巴基的眼睛永远那么纯净,就算凝结着黑暗的过去,依然不带分毫邪气。

像白昼过去后降临的清凉黑夜。

他把黑暗拿下来,放在掌心看着。

史蒂夫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像被太阳晒得融化的巧克力,极为温柔。

他把“黑暗”放到唇边,亲了一下,又飞快地拿开,心脏跳动得有些激烈,脸颊开始发烫。

嘴唇像接触到了巴基最私密的灵魂……

他鬼使神差地向四周看看,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没人看见吧?

这个念头很快让史蒂夫哑然失笑。他摇摇头,把“黑暗”放到小车的最上面。

“黑暗”加入小车的那一刻,超市模糊起来,史蒂夫再次眼花缭乱,恢复平静时,眼前是沙漠。

接下里,他相继经历了孤岛、太空、海底……数十个场景,正当他怀疑自己会在不断的闯关中完成这趟梦境之旅时,终于得到了启示。

一个巨人般的巴基坐在一头飞翔的白虎背上,左手抱着美国队长的兵人,右手抱着史蒂夫等身娃娃,身穿印着史蒂夫头像的T恤,背着盾牌背包,用神灵般威严宏远的声音说:“我已经知道是你闯入巴基.巴恩斯的梦境,史蒂夫.罗杰斯。”

他举起右手,指向远处的一个丛林,食指上还带着盾牌型的指环:“巴基身处丛林中央的白色城堡,向他进发吧,我的甜心。”

守卫者庄严地操纵着白虎,像远古的神灵,消失在天际。

史蒂夫收回目光,发现自己身处巨大的丛林中,丛林城堡在视线可及范围内闪耀着银光。

他立刻鼓足勇气向目标前进,渴了就在花蕊中间喝点花蜜,饿了就趴在路边庞大的野草莓上把自己喂得饱饱的。

用花瓣擦擦脸,喝了几口露水,毫不迟疑地向前走。

路上碰到了坏心眼的八爪鱼,史蒂夫用一根折断的小树枝做武器,把它彻底打败。

踩着八爪鱼抽搐的触角,史蒂夫又坏心眼地在那柔软的肉上使劲蹦了两下。

把树枝装备好,他奔跑起来,城堡真远啊,四倍的体力和意志力支撑着他。

路上碰到一只好心的蝴蝶,于是坐在蝴蝶身上被带了一程。终于,在月亮隐约出现在天际时,他来到城堡门口。

“哐当!”城堡大门的自动落下来,门打开了。

“史蒂夫?”巴基坐在门内抱着一桶炸鸡块惊讶地看着不速之客。

“巴基。”史蒂夫气喘吁吁。

圆圆的月亮已经在天空中撒下银辉,他们无言地在光环中面对面站着。

我想来到你的梦境。

我想抚平你内心的创伤。

我希望你永远不被噩梦纠缠。

我想做守护你的精神堡垒,击退所有伤害你的东西。

我想了解你的一切。

“我来看你,巴基。”史蒂夫只说出这么一句。

你的梦境像你的灵魂一样美好,虽然很折腾。

“我知道。”巴基说,手里拿着一块咬了一口的鸡块,犹豫着是继续吃还是放回桶里。

“你梦境里的月亮特别圆,特别大。”

我很高兴在这样美丽的月光下与你团聚。

童话中的魔法时刻总是在最美好的时候结束。

在他们短暂的相互注视中,时间到了,史蒂夫的身影开始淡化。

“甜心呼叫巴基,”史蒂夫微笑道,“我还会来看你。”

美国队长心想:下次我的速度会快得多。

巴基的心灵突然变得无比柔软。

70年过去了,巴基凝视他的布鲁克林小子,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仰着头、不后退的小个子。

史蒂夫在前进,我当然要看着他的后背,巴基这么想着。

于是,他在“欢迎再来”和“我也希望你再次光临”之间选择了:“好吧,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