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ucky007

返祖 4




4、战斗

史蒂夫没拒绝巴基的啤酒。

当巴基希望跟别人友好相处时,是非常讨人喜欢的,从以前就是这样。

所以就算心里燃烧着愤怒,那怒火依然被一阵轻风吹成了小火苗,不痛不痒地舔着心脏,当冰凉的啤酒到手边时,他已经只能平静地接过酒杯,跟这个在婚礼上抢走自己的新娘的人像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叙旧了——甚至还挺真诚,甚至到后来还挺愉快。

从这个晚上,这杯啤酒开始,巴基似乎洗心革面,不知道是为了弥补抢走新娘的过错,还是为了过去的友谊,总之两人来往渐渐多起来,路上碰到彼此,巴基甚至还会很亲切地喊他“伙计”。

史蒂夫内心对这样的状况不能说不是乐见其成,只是也不得不感到疑惑。

当巴基提出要把不错的人介绍给他,来个四人约会时,史蒂夫有种第二只靴子终于落了下来的感觉。



“你觉得他要在四人约会上向你发起攻击?”艾瑞克适时地问。

史蒂夫顿了顿:“不。”

“那他是想借着四人约会炫耀?”

“他不是这么肤浅的人,不,我从没这么想过。”

“那就是他想阴谋算计什么。”

“他的人格跟阴谋、诡计、圈套这些相距很远——我是说那种卑鄙的、真正的阴谋。”

医生最后终于提出一个“人性善良”的观点,尽管他自己都不相信:“那你是认为他在补偿你。”

史蒂夫笑了,这个笑容并不强烈,但看得出愉悦。

这个笑容让艾瑞克一脚踩空的感觉。

愉悦你个鬼!他微微眯着眼睛,在心中不带怒气地说。这句没出声的骂人话纯粹是一种客观的点评。跟睿智的外表相异其趣的是,艾瑞克经常在内心骂点脏话。

史蒂夫有点怀念地说:“如果他要道歉,肯定会更加坦率,光明和光明从来不是羞于面对错误,从而采取这种别扭迂回方式道歉的人——我当时立刻否定了这种可能。”

如果艾瑞克的眉毛会说话,那它们一定在平静地说着“奇妙”。

“那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终于来了’?”

“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尽管他和我日渐疏远,但我依然可以称得上最了解他的人......至少是之一,我能感觉到他的目的,当他提出四人约会时,我本能地就意识到这场约会就是他这段时间跟我缓和关系的目的——我不知道他想达成什么效果,但我知道他的目的就在那。”

艾瑞克想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婴儿本能地会寻找母亲的乳头,他知道那可以提供食物。”

史蒂夫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看到杂志上说,婴儿是靠着嗅觉、味觉和集体记忆来接受哺乳,我这种感觉和了解并没依靠外力。”

外科医生敏捷地把他的话默默地翻译了一下:我对这个抢走我新娘的人非常了解,这种了解胜过婴儿对女性乳头的渴望。PS:我虽然说了我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但那只是谨慎的说法,其实在我的潜意识中,并不真的相信还有人跟我同样了解他。

艾瑞克的少年时代际遇坎坷,他对自己洞察世情和人性的本领从来都非常自信。



“巴恩斯先生,我得说我猜不到你的用意,你说要给他个教训,这个教训就是给他介绍女朋友?”

巴基眨眨眼睛:“谁说我要介绍女朋友给他?”

查尔斯立刻明白了:“你介绍男人给他,你真是......”

想法奇特。

“这是个教训,你不能抢了别人的未婚妻还摆出‘我在忍你’的高姿态,这很斤斤计较,很像同性恋。”

“我不认为性取向跟为人处事有关系,实际上许多直男非常娘娘腔。”

巴基摆摆手:“巴拉巴拉巴拉,我不是在歧视同性恋,只是人们都这么表达,你明白这个意思就行。”

查尔斯宽容地点头:“不过你不会太大费周章了吗?跟他和好,友善地打招呼,就为了用个男人来提醒他为人处事的道理?”

“他很聪明,”巴基简洁地说,“我了解他,就算我前面铺垫了这么多,也不能完全打消他的疑惑。”

“你也知道就算他心存疑惑也依然会赴约。”

“我说过,我了解他。”

查尔斯继续问:“他赴约因为......”

“自由和正义,从不回避战斗。”

巴基停顿了一下,缓缓道:“我也是。”

好吧,如果你一定要把这种恶作剧似的“教训”说得硝烟四起。查尔斯暗自嘀咕。

“计划顺利吗?”

巴基脸上的表情可以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他是自由和正义,自由和正义总是带来惊奇。”

电话再次打断了他们的心理咨询,查尔斯看看电话屏幕上的号码,听它响了三下。

“我的朋友在紧急召唤我,我必须跟他共进午餐,所以下午继续?今天是休息日。”

巴基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膀,跟查尔斯一起起身。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心理医生穿好外套,从花瓶里抽出一支玫瑰,做好出门准备。

“怎么了?”查尔斯注意到他的目光。

“你不是去约会,”巴基陈述,“但是你带了玫瑰。”

他下了结论:“有趣。”

查尔斯失笑:“你在解读心理医生?”

“礼尚往来。”巴基微笑,不等查尔斯回应,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离开办公室。

这是个好现象,医生一边带围巾一边想,这说明我对他挖得够深入,他本能地做出一种进攻式的防御。

查尔斯低头看看手中的玫瑰,像巴基那样耸耸肩膀,去赴艾瑞克那三声电话铃背后的午餐邀请。



玫瑰是送给艾瑞克的女助手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每次互相拜访时默认可以对对方的助手做绅士的、无伤大雅的调情。

这种调情开始时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权利,到后来演变成了某种义务式的惯例,好像一种仪式,不履行就不能开启拜访之门。

他们坐在艾瑞克的长沙发上,双双把脚搭上茶几,捧着中国菜,对这个案例进行午间交流。

查尔斯谨慎地选择措辞,在不透露病人隐私的前提下把情况复述了一遍。

“光明和可爱无疑是我的客户,自由和正义则是你的,他们偏偏以为对方抢走了自己的未婚妻,你怎么看?”

艾瑞克的筷子在纸盒边缘摩擦了几下,思索着说:“我不想说这样的话,但是从心理学范畴来讲,我倾向于被害妄想症或臆想症。”

查尔斯沉默,良久用手指捏捏眉心。

“你不认为有更加简单的答案吗?比如说:误会?”

“你认为是误会。”

“我认为是误会。”

艾瑞克歪了下头,查尔斯看懂了那是“果然是心理医生”的意思。

“谢谢你的称赞,老朋友。”查尔斯不动声色地回应这个老掉牙的嘲讽。

“你认为什么样的误会可以持续一个月?在两人不停交流的情况下?”艾瑞克耐心地指出疑点。

查尔斯微微一惊,他太过笃信是误会,倒忽略了这个明显的破绽。

自由和正义以及光明和可爱在这一个月中显然交流频繁,他们居然还在坚信对方抢走了自己的未婚妻。

这要是误会的话,那他们两人真是从另一种层面上默契十足。

世界上会有这么默契的人吗?除了他和艾瑞克?

“或许你说得有道理,”查尔斯喃喃道,“但我不认为我的客户有妄想症或臆想症,我能判断出来。”

“或许是你先入为主,又或许你们交流时间太短。”

查尔斯决定下午试着说服巴基去扫描扫描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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