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ucky007

细胞嘶鸣 12


12、

凯文.布朗是个硬朗风格的军人。

他的实际年龄比看起来的还要年长。跟所有的美国军人一样,他是听着美国队长的故事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现实并非像教科书一样标准和美好。布朗对现在的美国是失望的,对现在的美国新生代更加失望。然而,想想这个国度曾有个将美国精神中最伟大之处贯彻到极致的超级英雄,他就能说服自己坚持下去。

坏的是时代,而非国家。他这么告诉自己。

这种咏叹调似的自我说服伴随着布朗的军人生涯,他的军衔和年龄成正比例增长,在眼下接近退役的时候,他回首眺望,可以颇为感慨而戏谑地说:虽谈不上光荣,却也问心无愧,我尽力而为了。

直到他被指定为一次通用军事法庭的法官。

布朗对这个指令充满矛盾。

他觉得自己很难客观看待案件,他曾经的部下是神盾局的飞行员,在两年前的那次摧毁神盾局地战役中阵亡。那次事件前前后后波及了很多人,而且牵连甚广,如果在将军们中挑拣一番,可能一半以上的人都有朋友、战友或者其他关系人遇害。

部下,也是战友被杀,他愤怒而扼腕。得知要审判凶手,一方面复仇的火焰在心中燃烧,另一方面,他的人格、天性以及身为军人的自律都在提醒他,要把这种可能会妨碍客观公正地情绪压服下去。

在这种煎熬中,他没有提出回避,而是接受了这个指令。

问题是,他不是特别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证明自己意志力,才来担任审判冬日战士的法官。

面对律师哈里森的一番陈词,挣扎中的法官竭力调整自己。

他微微闭眼三秒钟,再次睁开他那威严的灰眼睛时,已经平静得像个机器人了。

"请忽略我刚才的话,"法官对书记员做了示意,"有除了被告参加过世界大战以外的理由吗?"

哈里森对法官对评价又上了一个等级。

比想象中的棘手,律师在心中低语,这个法官没有通常的骄横习气,也愿意修正自己的错误,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一个公正、高尚的法官切实痛恨着被告。

'"法官阁下,"哈里森的态度比刚才端正了许多,"我们有如下理由:我的委托人曾经遭遇过精神上的摧残,我们有大量证据表明,他当时处于非自控的状态,他是枪支,扣下扳机的却另有其人,因此对他进行审判极欠公平;在那次事件中,太多的关系人被牵连,有两个将军在事后因身负与九头蛇勾结的嫌疑不得不引咎辞职,提前退役,更别提在过去的70年中,又有多少军方高层牵扯在内,这个背景下,军队应作为嫌疑人回避,我在此申请将案件移交州法庭公平处置;另外,被告目前的精神状况并非完全健康,不适宜接受仓促的庭审,我提交的精神鉴定报告证明了这一点,在B1390号证物中。"

巴基的眉头动了动,他事先不知道这个。

的确,他在之前跟心理医生谈过,哈里森也建议将精神失常作为辩护理由,不过当时只是说说,无论是史蒂夫还是他都没当一回事。

因为这两个二战老兵太了解美国的军队,这种理由在钢铁般地权力和意志面前是起不了作用的。

巴基的内心也在深深排斥着这种辩护理由。

律师坐下后,检察官站起身来发言。

"尊敬的法官阁下,本案绝对拥有开庭的理由。每一次宣判的意义是什么?彰显法律的公正、为了正义和公平来裁决事实,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教育人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现在,让我们先摈弃那些辩护理由,精神状态、二战老兵、不公正待遇——这些是该留到庭审阶段才深入讨论的事,等到那时候,我不介意就以上问题跟辩方律师来场刀光剑影的厮杀。目前我们面临的问题是,人们,好的人们被杀,杀死他们的人坐在那,我们是否要来场公开的审判。如果没有审判,我相信大多数人都会发问:为什么?为什么人杀了人后可以不上庭?就算这个人最后应该被宣判无罪——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我担任起诉他的工作,非常了解他的罪行,但是就算辩方坚持认为他无罪,也应该在正式的庭审中阐述无罪的理由。这个案件的影响力如此巨大,而且恕我直言,还与美国的一位精神领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不来场公平的审判,不仅对于本案,对于美国和军队也将是一场信仰危机。"

"这一回合,他赢过你了,尼基。"巴基带了几分微笑,嘴唇几乎不动地对律师说。

这个时候,巴基的思绪再次浮到半空中,来到法官面前以来的真实感在双方你来我往的交锋中渐渐被消磨。他甚至还在心中跟自己打了个赌:看好了,巴恩斯中士、冬日战士,这两路人马巧舌如簧,舌头能把胡萝卜雕成花,你们各自下注,看赢家究竟是谁。

到目前为止,巴基从未这么清晰地意识到,无论这场诉讼的结果怎么样,都会有一场悲剧。要么是光明的自己,要么是黑暗的自己,在宣判的那一瞬间,必然要有一方被迫隐藏起来,从此不见天日。

法官很快做出决定:"我认同检方的看法,本案必定上庭。考虑到被告有着70年左右的经历待查证,在此特将原定于下周的开庭时间推迟。律师,我给你4周的时间,一个月后,还在这里,我会看到你和你的委托人在被告席上。"

从一次在很多人看来毫无必要的听证开始,关于冬日战士的审判拉开帷幕。

出乎哈里森意料的是,史蒂夫并没担心法官和检察官的问题。

"他们当然是好人,"美国队长微皱着眉头,"你之前难道指望他们是坏人?"

哈里森苦笑,就像军队讨厌律师,律师也很难对军队有好感,尤其是哈里森跟军队打过太多次交道,这次的诉讼又带有明显的指向性,他原先是准备面对盛气凌人的检察官和居高临下、蛮不讲理的法官。

"只是感觉一拳挥空了,"律师摇摇头,"法官是位相当不错的人。"

史蒂夫凝视他,自从巴基回来后,他几乎就没再花这么长的时间和这么专注的集中力看着巴基以外的别人,他不想浪费。

"你了解军队吗?尼基。"史蒂夫说。

哈里森因"尼基"这个称呼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能更了解了。"

"在我看来,你并不了解,或者说,你了解,但是太过在意本次案件,走入了误区。美国人或许看重自由和个人权利,但美国军队不是这样。在美国军队中,没有个人的意志,一切服从于命令。法官布朗先生、检察官米勒先生,他们都是好人,甚至非常可敬,跟你原先想象的不同,让你措手不及。可你完全没必要去琢磨他们的人格,你面对的不是他们的个体意识,而是军队的整体意识。"

巴基喃喃道:"这就是我的男孩。"

哈里森有点震惊,不是因为史蒂夫说出了他知道却忽略的事实,而是美国队长一言道出了这种不那么主张自由的本质。

这打翻了美国队长给人们的一贯印象。

"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作为稀有的男性跟众多女孩们一起跳着大腿舞,可人们就是觉得他是处男,忽略那段艳遇无边的事实。"巴基看穿了哈里森的所思所想,用一个浅显的比喻来阐释道理。

我就是处男。史蒂夫当然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

"既然情况不容乐观,"哈里森看看他们两个,"你们真不考虑结婚这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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