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ucky007

接驳 20


20、

他们的队伍被一分为二。

牢房区的格局跟以前不同了,修缮角斗场的人显然有着跟佐拉不同的审美情趣。一个个单间或套间统统拆掉,整个牢房区成为一个极大的房间。

他们进入这里四处查看时,天花板上骤然出现一道裂缝,伸缩玻璃墙猛地落下,前后门刷地闭合,将巴基、娜塔莎和克林特隔在了房间的另一边。

在墙落下的那一刻,史蒂夫的瞳孔收缩,抢上前试图到巴基的身边,他急速向前的身体正好撞在结实的玻璃上,发出闷响。

史蒂夫发出挫败的低吼,握拳在墙上猛击一下。

与此同时,巴基也疾步前窜,想把史蒂夫拽过来,墙落下得太快,当他跟史蒂夫只有一步之遥时,钢铁手臂已只能跟墙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了。

他们就这样被这堵透明的墙隔开。

巴基的右手隔着墙轻拍史蒂夫的拳头,他很想说几句话来安慰他,但声音很难穿透这么厚重的玻璃。

他不由得想这是不是故意的。

在巴基面前把史蒂夫放到一个他无法伸手触及、守护的位置,在史蒂夫面前再次夺走对巴基的掌握。

其余人被史蒂夫鲜明的怒火震住,反而一时间没功夫头疼眼下的困境。

经过最初的震惊,他们很快就冷静下来,略一思索,反而心脏落地了。角斗场的风格是一定要给他们准备好一个舞台,眼下这个隔离只能说是正戏上场的前置工作,这种突然而来的攻击远比之前摸不着人影要好得多,至少有脉可循,可以面对面做个了结。

现在要做的是保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我恨这些。”

巴基听到史蒂夫清晰的低语。

他回头看看娜塔莎和克林特,他们也一脸惊讶。

这面玻璃材质厚重,倒是丝毫不隔音。

这面不隔音的玻璃对他们所有人都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在他们以后的漫长人生中,想起这堵看不见的墙就会发出浩瀚的喟叹,它让他们认识到开阔视野的重要性,因为人力有时而穷,任何人、任何事都会有极为矛盾的一面。同时这也教会他们自谦、自省。

史蒂夫抵着墙面说道:“我非常恨这些。自幼我的母亲就教导我,不能怨恨,要用公正的心态去看待一切。蝴蝶有翅膀,甲壳虫会拟态,螳螂有锐利的脚,蜗牛有厚重的壳……每一样生命都会有它的短处和长处,我要学会看到别人的不易,也要学会发掘自身的优势。我从这谆谆教诲中获益良多,成长成为一个足够自豪的人。”

“可是这一切都太可恨了。他们抓走巴基,折磨巴基,他们不知道削掉手臂多疼吗?不知道电击多疼吗?不知道巴基会很难过吗?这群#@&*@#%&*¥@&@¥#*&的混蛋,我敢说他们的膝盖擦破点皮都会哇哇哭着抹眼泪。一群恶魔!胆小鬼!娘娘腔!我想杀了他们,我一定要杀了他们!我要揪下他们的%#¥,做成热狗放到他们的餐盘里,看着他们吃下去!婊子养的……”

他说到这,虽然并没有哽咽,但声音低沉,空气里明显潮湿了,从玻璃对面,可以看到他发白的嘴唇在颤抖。

他想到巴基手臂和肩膀接驳处,那里的肌肉格外扭曲。

想到巴基精神上受的折磨不亚于手臂的缺失。

想到巴基那么爱他。

想到巴基的疼痛。

“他们对巴基的身体为所欲为(巴基张了张嘴,有点想纠正他这句话),那是巴基的身体,也是我的身体,他们懂不懂道理,那是巴基!”

“山姆像喂鸭子一样不停地塞女朋友过来,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么做是出于可敬的友谊,有时我真想把女孩们塞回到他的大嘴里。我非常感激他,如果说世界上有谁让我感激涕零、无以言表,他一定会是其中一个,他是那么好的朋友,忠诚得让我自惭形秽……但他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平复心情吗?我非要谈个恋爱否则就会死吗?在巴基受折磨的时候,我忙着应付他塞过来的女朋友,如果说我是没用的废物,那他就是废物的帮凶。不停地塞不停地塞不停地塞不停地塞不停地塞不停地塞不停地塞不停地塞……”

“佩姬,我喜欢佩姬,甚至尊敬佩姬,她是那么一个可贵的女性。可是她为什么要有一头棕色的头发?跟巴基一模一样的头发。每次看到那头发我都很难受,很想砸碎能摸到的所有东西,很想……很想像个疯子一样大哭,好吗?她为什么不走时尚路线?现在的女孩都喜欢将头发染成金色,甚至红色,可她总是顶着天然的棕发走来走去,我很委婉地表达过对她发色的建议,可她居然还很自豪地说她从来没染过发……跟她保守的、像50年代的衣着一样,一点都不像现代女性。”

佩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如果知道巴基还活着,我一定不会谈恋爱。既然巴基还活着,我为什么要去爱别人?我有什么必要去爱别人?我会开心死。最后我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既伤害了莎仑,巴基也不原谅我。他那么冷漠,都不肯对我笑一笑。我真想看到他因为我微笑。他就是不肯笑,他对那个看起来就不像女人的娜塔莎(娜塔莎锐利地让一根眉毛跳起来)那么友好,他们说话时空气中都冒着粉红泡泡……他们不觉得肉麻吗?”

“巴基对罗切斯都那么友好,我在想,他对罗切斯那么亲切是不是因为他完全不像我。他对一个跟我完全没有相似点的人,才能放心地敞开心扉……可是罗切斯对他一点都不好,性格也不好,笑得那么假……不谦虚地说,就算肤浅地比可爱,巴基也不应该认为他胜过我,巴基应该觉得我更可爱,他最爱我……后来我们上床了,这证明了……应该证明了他还是最爱我,我也最爱他,他是我的巴基。”

“还有瑟琳娜,现在我们知道,莎仑失踪跟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诚然我罪孽深重、不可原谅,但是怎么说我都比那个女人好一点吧,至少我不会在深夜拐走无辜的女性扔到角斗场里。而且我再也不会犯错了,难道你们不知道我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教训吗?再说说瑟琳娜,她看起来就不像好女人,头发染得乱起八糟,哪个正派女人会那么染头发?就算她跟角斗场没关系也完全不是好伴侣,巴基一点都不适合。”

佩姬在史蒂夫身后咳嗽一声,想上前说两句,被他理所当然地无视。

“可是巴基就是对他们微笑,5年的时间太久了,该死的角斗场夺走了巴基对我的笑容,他不肯原谅我。从逻辑上来说,我在巴基还活着的时候另结新欢,这是难以让人释怀的出轨……我居然干出这种事。我一直在以正确为人生的导向,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会选择正确的道路。可是我偏偏对巴基做出这么可怕的事,他永远不会原谅我了。”

“我讨厌罗切斯,我真讨厌他,现在想想,他跟角斗场可能也脱不了干系……这让我可以尽情地讨厌他而不必担负上道德重担。”

“以人生的准则和信条而言,去讨厌情敌是器量狭小的表现,我一直努力做一个包容的人。红色信函出现,莎仑失踪,这一切让我们把罗切斯死亡切实跟角斗场联系起来……我或许一直在隐约盼望着他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这样我可以正派地讨厌他,而不是只因为一己的感情来判断对别人的好恶……或许我真的就是这种狭隘的人,或许我被这5年的时光改造得可恶了。”

“还是要自律,人们一定要自律。如果我足够自律,就不会软弱得必须将 巴基的愿望 做为拐杖来支撑我沿着正确的道路走下去。当我对着无辜的人产生怒火的那一刻,我就产生了严重的偏差,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角斗场,但让这一切发酵的却是我的软弱。我真的得到教训了,无论什么时候,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如果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巴基就会冷漠地对待我,远离我,把他所有可爱的笑容留给其他所有的小猫小狗……”

“还有莎仑,如果我不跟她订婚,她还会被牵扯到这一堆破事中来吗?只因为我那么软弱,让人们不得不面对种种麻烦难以自拔……5年前我为什么没抓住巴基的手?为什么没跟着他跳下高速公路?或许我可以及时找到他,带回他……至少可以陪伴他,就算一起被抓到角斗场,他也会知道,他一直都拥有我的爱。”

“他们现在又用这堵该死的玻璃把巴基和我分开,去死吧,你们这群没人爱的家伙!如果你们的人生中有一个有巴基十分之一可爱的人用巴基对我百分之一的爱意去爱你们的话,你们就不会干出这种事!嫉妒的嘴脸这么难看!巴基可爱的嘴唇温柔地印在我的嘴唇上带来的幸福感,你们就算把自己变成胎盘重新长一次也没机会去感受!”

“娜塔莎说巴基不会再让我有机会上他……我真想告诉她,穿好衣服,别精神上是10个男人,就真的把自己当成男人。这么衣着不整地跟巴基共处一室,嘴里说着巴基不会让我上他……她真的很讨厌我。”

“角斗场想夺走巴基,又抓走莎仑,无论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巴基,都要跟他一决胜负。他们在我眼前把巴基放到了一个我触及不到的地方,他们以为这样可以打败我吗?可以打败巴基吗?不愧是没人爱的人,智慧贫乏得让人替他们羞愧。他们不知道当一个正派人愤怒起来时——尤其是在最爱的人面前,是万万不会让自己丢脸的……渣滓、蛆虫,他们去吃下水道的污水,污水都会嫌弃他们……”

“抱歉,史蒂夫,”克林特终于找到了一个空隙打断史蒂夫流畅的自我发泄,“你现在应该像个愤怒的正派人——尤其还在巴恩斯面前,少说两句,好吗?”

面对史蒂夫缓缓抬起的头,娜塔莎带了点幸灾乐祸:“这堵墙显然是高科技的结晶,在保证密不透风的同时能清楚地让我们听到彼此,真有你的,罗杰斯,脱稿演讲还这么自如,很有政治家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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