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ucky007

其实不喜欢别人用我的梗或情节。by正经的我

接驳 12


12、

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史蒂夫并没太意外,在他看来,史蒂姆的身上有那么多的不合理,也不缺夜晚不关好房门这一条。

他只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让自己从身体到精神做好战斗准备,果断迈入史蒂姆.罗切斯的公寓。

客厅里开着一盏小小的落地灯,灯光昏暗,但对于从漆黑的室外刚刚进入房间的人来说已经足够明亮,可以清楚地照出客厅里一片凌乱,茶几翻到在沙发边上,电视机的屏幕布满蛛网似的裂纹。

公寓不大,除了客厅就是卫浴、厨房和一间卧室,这时全部大敞着门,史蒂夫只扫了两眼就确定这个公寓现在空无一人。

他略一思忖,动作敏捷地侧身从门中闪入卧室,在床头柜翻找,成功地从一本影视杂志里找到了夹着的5张照片。

史蒂夫借着客厅的灯光只看了一眼就确认了这是他此行的目标,巴基正赤裸地在照片上凝视他。

薄薄的相纸突然沉重、滚烫起来,透过他的手套灼烧他的手指。

他没多看,匆忙地把照片们塞进外套口袋里,转移思绪地庆幸娜塔莎给的果然不是电子相片,否则真不好找回来。

仔细回想自己进门以来的举动,确定没留下任何痕迹,史蒂夫准备离去,这里看起来刚刚遭窃,逗留下去可能会带来不大不小的麻烦。

客厅里传来一个响动。

史蒂夫警觉地把自己掩藏到卧室门边,从宽阔的门缝中往外看,史蒂姆.罗切斯正背对着卧室方向,在清理一片狼藉的客厅。

正好。

既然公寓主人回来了,那就把目标一口气解决掉。

侵入者立刻从藏身之处出来,步履沉稳地走进客厅,公寓主人或许是打扫得太入神,没有丝毫察觉。

“罗切斯先生。”

史蒂姆被惊得大叫一声,扔掉手中的扫帚,转过身连退几步。

他苍白的脸色映入史蒂夫的眼帘,那恐惧得近乎扭曲的神情给后者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在很久以后还会偶尔想起。

“我来取回巴基……詹姆斯的照片,”史蒂夫轻拍外套口袋,“你们既然不会有所发展,你继续持有他的照片显然失当。”

史蒂姆并没能立刻给出反应。

他有些张皇地四处张望一番,又向窗外盯了一下。

然后他飞快地恢复了镇静自若的态度。

“那是我的私人收藏,罗杰斯先生,”他充满压迫感地说,“我为之付出了价格,我想你无权取走我的私人物品。”

史蒂夫先是觉得这个公寓突然变得幽静起来,他的视线所及都是一片静谧的蓝色,数秒钟后他才意识到,那是他的怒火在平静地燃烧。

真是奇妙,史蒂夫心想,我明明在愤怒,却没有丝毫暴起的冲动,如果我的手中一把双刃的格斗刀,我也可以进行很冷静的杀戮……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史蒂夫的心神停滞片刻,连忙合了合眼睛,把心中那黑暗的野兽赶进笼子里。

“什么价格?”史蒂夫再度开口时心神已经清明。

史蒂姆那双比史蒂夫更深的蓝眼睛看起来是那么真诚:“我的心意和所有的爱。”

“真是献祭一样的热忱,”史蒂夫不为所动,“你对巴基了解多少?”

“不多,我们才见过两次面,不过我会继续深入了解他,直到他接受我,这是我对爱情的尊重。”

史蒂姆的回答无懈可击,他如果自称了解巴基,未免太过虚假,如果直接承认不了解巴基,又会显得气短。

像这样表明自己的决心是最好的回答。

然而正是这个回答,让史蒂夫终于能确定,他的确有问题。

“我是史蒂夫.罗杰斯,罗切斯先生。”

“是的,”史蒂姆摊摊手,“我们的姓名非常相似。”

“发音完全不同。”史蒂夫本能地反驳了一句。

他直视史蒂姆的双眼,缓缓道:“可是你不应该知道我是史蒂夫.罗杰斯。我们在那张餐桌上,并没彼此介绍姓氏。”

自从娜塔莎直呼史蒂姆的名字开始,他们4个人就以年轻小友的身份互相简单介绍各自的名字,如果不是巴基在洗手间提到了“罗切斯”,史蒂夫不会知道这个人的姓氏。

“你说不了解巴基,可是刚才我称你为罗切斯先生,你并不惊讶,反而对我冠以罗杰斯先生的称呼,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罗杰斯先生?”

史蒂姆镇静的面具出现一道裂缝,只一瞬间就又恢复常态。

“你是在私闯民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史蒂夫似乎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丝急迫,“在我拿起电话报警之前,你最好在我面前消失,纽约警方不会管你是不是可爱的甜心,他们只会知道我的公寓遭窃,而詹姆斯也就会知道,你未经邀请就擅自进入他约会对象的房间,只为偷他的裸体照片。”

他的话音刚落,衣领就被揪住,他被史蒂夫揪得脚后跟微微离开地面,脖子被紧绷的衣着勒得透不过气。

“你既然知道我是可爱的甜心,就要听从甜心的劝告,世界总是属于更可爱的哪一方。现在听清楚我的话,不许再接近巴基,不许再偷偷摸摸地打探他,不许把那双贼兮兮的目光放到他身上,不许再试图拿到他的裸照或别的东西……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愤怒的甜心一旦爆发,那就是不输于核武器的糖果炮弹,炸得你粉身碎骨,还只会让你感觉甜丝丝的。”

史蒂夫沉声丢下威胁,双手一松,让史蒂姆挣脱并得以大口喘气。

“你等着,”史蒂夫继续说,不大的声音像雷鸣一样有嗡嗡作响的效果,“我会查出你是什么人,然后根据真相,来决定是否饶过你。”

他不再看史蒂姆,连防备的姿态都没摆出就这么转身出门。

这种不设防刺痛了史蒂姆的眼睛,让他爆发出短促的、不甘的低吼,回荡在夜色中。



山姆发现史蒂夫的状态明显比不久前有所好转。

他的睡眠依然糟糕,山姆在凌晨3点多在网络上看到他的留言,却在早晨5点就碰见他在广场上跑步。

可是他那种死寂一般的沉默感稍稍缓解了,说话时也变得有点生动了。

甚至还没等山姆开口,他就主动释疑:“我需要集中精力,必须振作起来,有个可疑人物正在接近我们。”

“你所说的我们是指……”山姆问道,心中已有答案。

“巴基。”

“……当然。”

史蒂夫停下步伐,拎起身上的T恤擦擦汗水。

“我不是想跟巴基复合,只是他在过去5年的经历很不寻常,必须特别小心。”

“是的,是的,”山姆微笑着符合,“你只是出于朋友的立场,我相信如果我处于这个境地,你也会同样这么关心我。”

“不,我当然也很关心你,愿意为了你赴汤蹈火,但要你跟巴基一样?”

史蒂夫的语气中透出有点抱歉的“你在开什么玩笑?”

“……虽然我只是朋友,但我偶尔也会为比不上挚爱而遗憾的,史蒂夫。”

他们停下,从场边的背包里取出矿泉水喝了几口。

山姆看着在昏暗天色中史蒂夫的模糊身影,几番犹豫后终于说:“我很高兴看到你终于有了一个通道,史蒂夫。”

“通道?”

山姆不知道说出下面这些话是不是错误,但它们就是不受控地从嘴里流泻出来,或许是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头太久,或许是史蒂夫那让他越来越难以直视的眼睛让他不得不行险——

“5年前,枪击詹姆斯的凶手当场死亡,愤怒积压在你心中一直没能宣泄,你只能以阶段性的昏睡来压制它们。现在詹姆斯回来,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可凶手再次死亡,5年前的那一幕再现,你又一次无能为力,甚至没法追去地狱向凶手复仇……你的愤怒会更加凶暴、沉郁。”

他停下,观察史蒂夫面部神经的每一个变化。

太阳还没升起,在昏黑中,史蒂夫的神情不是那么清晰。

“我不相信你会真的平静接受这个现实,你跟留给人们的一贯印象不同,你并不总是理智、冷静,你很多时候都会有着隐藏的愤怒……自从詹姆斯回来,你不依靠外物舒舒服服地睡过一觉吗?如果说很久以前你的睡眠就不好,每天只能睡4个、5个小时,那么这段时间,只会更加恶化了吧。”

“可是你现在找到了通道,史蒂夫,你知道詹姆斯有危险,这一次你终于有机会保护他,有机会惩戒伤害他的凶手。我不知道这样的机会对你来说是好是坏,但我知道你需要这个,只是……别落入深渊,伙计。”

一点霞光从地平线上漏出来,山姆眯起眼睛,对初升的太阳不太适应。

他看见史蒂夫沐浴在阳光中,侧影是一贯的坚毅,高大的身躯被太阳涂上一层淡淡的光圈。

史蒂夫看着太阳的方向没说话。



娜塔莎再次接到史蒂夫的邮件,那是5张巴基的照片,附有一张便签纸,举重若轻地写着:没有下一次。

如果史蒂夫当面给她,她会冷笑着嘲讽一番。

通过邮寄的方式,让她没有情绪反弹的对象,本来就存在的罪恶感就渐渐清晰起来。

她可能太草率了,把巴基的裸照给史蒂夫的翻版人,差点让朋友再次陷入感情浩劫。

红发的女士正在对仅有的良心做一次忏悔,房门被砰地撞开了,巴基脸色凝重地冲进来。

“你不是要看那个带有橘子园的房子吗?”娜塔莎由于还没能从愧疚情绪中解脱,连声音都比平时柔和,“卖家出价太高?还是遇到了连你无敌的英俊都不能解决的刻薄家伙?”

“那相片,”巴基没回答的话,看向洒落在床上的裸照,“为什么会回到你手中?”

娜塔莎稍作犹豫就说:“是史蒂夫,他从史蒂姆手中要了回来。”

巴基走过来捡起那个信封,粗糙的牛皮纸刺得手指微微发疼。

“这么说,昨天晚上,我们分手后他就去了罗切斯的公寓。”巴基看着邮戳,默算时间。

“发生什么事了?”巴基的脸色让她也郑重起来。

“是罗切斯,他被杀害了,”巴基凝思,“就在昨天夜里。”



巴基带来的消息让房间里出现了一刻窒息般的寂静。

是史蒂夫.罗杰斯——这是娜塔莎的第一反应。

巴基没理会娜塔莎变幻的脸色:“新闻中说警方发现有个男子在那天拜访过罗切斯,已经锁定为可疑人物……史蒂夫会因此惹上麻烦吗?”

只不过看来詹姆斯对史蒂夫.罗杰斯连针尖那么大的怀疑都没有——这是娜塔莎的第二反应。

手机铃声打破巴基沉浮的思绪,他有些粗暴地划过手机屏面接起来。

“是的,是我,”他按捺着不耐烦说,“我记得……现在不是时候,我正在忙……明天也忙……等我有时间会打给你……我记得,我会的。”

“是谁?”娜塔莎眼瞅着他关闭手机,立刻问道。

“一个女孩,在酒吧认识的,我们一起喝了啤酒……”他漫不经心地挥挥手机。

昨天曾有过的感觉再次袭来。

孤寂,娜塔莎判断着自己的情绪,史蒂夫.罗杰斯说得不错,她很不安,感到失落,如果巴基逐渐融入正常社会,逐渐找到原有的生活,那么她就是仅存的怪物了。

她迅速战胜这微小的软弱,真挚地说:“我希望你能顺利,詹姆斯,真的,现在或许不是时候,但你不妨试试。”

她边说边体会自己的语气和心意,发现自己的确是相当真诚地给出祝福,不由得松了口气。

巴基点头表示感谢,继续他刚才的想法:“史蒂夫去见过罗切斯,紧接着罗切斯就被杀……史蒂夫猜对了,这个人真的有问题,或许我们被人盯上了。角斗场的人全部死亡……会不会是角斗士?他们可能无法适应日常生活,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炮制了未知的计划……”

“还有一种可能,你得正视,”娜塔莎一字一句地说,“或许没有其他人,只有史蒂夫,是他杀死了史蒂姆。”

巴基扯动嘴角,冲娜塔莎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他的这个神情似曾相识,熟悉得让她眼睛发烫。

娜塔莎在记忆中寻找,拨开无数血腥、愤怒、痛苦,她在角斗场的囚室中找到这个神态的出处——



“史蒂夫和我是彼此的伙计、兄弟、挚友、伴侣,”巴基有一次这么对她说,“他如果知道我活着,一定只爱我、最爱我。”

那时的巴基就是这么一副理所当然、大而化之的样子。



“你现在坚信的……是什么?詹姆斯。”

巴基的表情消失了一会儿,然后他深深呼吸:“无论世界、人性、感情是多么易变,我相信史蒂夫,他高尚、正直,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娜塔莎突然转过头,对着窗帘用力对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一定要是史蒂夫?”她叹息,“你一定要依靠爱情才能有寄托吗?”

不是爱情,巴基想着。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在角斗场那个最丑恶的地狱中,他被剥夺肢体,被剥夺自豪,被剥夺对自己的信任,被剥夺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所有的信念都毁于一旦。

他目睹丑恶、背叛,身遭痛苦、折磨,深知自己必须相信些什么,来接驳灵魂的伤口。

重获自由后,当坚持5年的信念摇摇欲坠,他茫然四顾,脑海中最先出现的还是他所见过的最美好的事物。

那就是史蒂夫的人格。

史蒂夫是他见过的最坚强的人,最勇敢的人,最正直的人。

就算爱情不复以往,史蒂夫的人格也永远不会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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