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ucky007

其实不喜欢别人用我的梗或情节。by正经的我

人间悲喜剧S5:办公室(36)


36、起司饺子

“你渴望撕掉这张纸吗?”托尔最终平静下来,在声音中加强了权威。

“是的。”

“但是史蒂夫阻止你。”

“他只是在秀可爱。”

“……可爱不能成为理由,你想要的是撕毁这张纸。想想看,因为史蒂夫可爱,所以你就要按照这张纸上的内容去做吗?”

巴基透露出的内容太过触目惊心,托尔不想把“刺杀现任首相”再重复一遍。

“不。”

“史蒂夫的可爱只属于他,这张纸却属于你。你不能控制史蒂夫是否可爱,却能决定这张纸的存亡。”

巴基皱起眉头:“我不确定是否可以……”

“你可以。”托尔提升语气中的自信。

这却起到了反效果。

托尔连续以权威、自信的姿态来指挥巴基的意识,这让巴基开始反抗。

他的脸上呈现出躁动的神情。

“我讨厌这声音。”巴基喘息着说。

这声音当然是指托尔引导他的声音。

托尔发现自己失策了,巴基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好胜,或者用巴基自己的话说,更加具有控制欲和动物性。

这种人托尔还是第一次遇到。

戒备很强的人不容易进入催眠,催眠成功了也容易跟催眠师发生对抗,可是这种对抗往往是因为内心的防线坚固,而不是因为催眠师太过强势。

对被催眠者而言,催眠师的强势是不用怀疑的,他们只会顺从强势。因为一旦进入催眠状态,就是默许把自己的意识和精神交给催眠师,这是某种程度上的臣服姿态。

催眠师的一项功课就是能在任何情况下保持语气的自信。

当巴基面对撕毁纸张犹豫时,托尔适时地用强大的姿态施压,这是非常对路的法子。催眠者应该只会觉得有了强有力的保护者,更加有安全感才对。

他万万没想到巴基在把潜意识交付出来后居然还会跟催眠师争夺主导权。

但托尔也因此想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放松,巴恩斯先生,”他用和缓、礼貌而有距离感的语气说,“任何人都不能主导你,你的事只有你自己决定。”

“只有我自己决定。”巴基重复道。

“现在就是你做出抉择的时刻,你想撕毁这张纸。”

“是的。”

“可你让史蒂夫干扰了你,你要放弃吗?你放弃吧,你无法战胜史蒂夫。”

“不。”巴基立刻说道。

托尔停了停,做了个大胆的动作:“你要再次让别人替你做决定吗?”

这句话有点危险性,是建立在托尔猜测的基础上。

巴基的意识里有这么个东西,那么他一定被深度催眠过,以至于听到某个口令就会去刺杀首相。

巴基这么难搞,居然还能接受这样的催眠,说明至少在当时,这个口令式的催眠是得到他的配合的。

他被人胁迫过一次,以他在意识中还要跟催眠师呛声的性格来看,这对他而言,应该是一次耻辱。

托尔做的就是把这次耻辱搬过来促使巴基来毁掉这个口令在他意识中的形态。

但这一切都是托尔的推测,催眠师说完这句话后就做好停下,仔细观察巴基,准备时刻唤醒他。

巴基举起双手,做了个用力揉的动作。

揉,捏,用拳头砸,对着那个存在于他意识中的口令施以最仇恨的打击。

他双手在空气中把“纸张”展开,飞快地撕碎,撕成粉末,撕得不能再生,双手一扬,让它烟消云散。

“它被撕碎了。”巴基说。

“非常好,你完成了你的任务,记住,它被你撕碎了,彻底消失了,不存在了,再也没法发挥作用。”

“是的。”

托尔松了口气,他本该就此把巴基叫醒,但是鬼使神差地接着问:“史蒂夫,你还能看到他吗?”

“他走了。”巴基简洁地回答。

托尔不敢再深问,巴基的意识太棘手,继续的话说不准会让取得的成果前功尽弃。

“好的,接下来我会数数,数到3时你就会醒来,1、2、3。”

巴基睁开眼睛,躺着恢复片刻,眼神清明、坚决地看着天花板。

史蒂夫跟国防部完成了亨利.哈特的交接,后者从前天起陷入古怪的昏迷,生命体征显示正常,被国防部带走时还在打呼。

史蒂夫处理完这件事,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现在是下班时间了。

过了不久,他看到巴基提着个黑色的运动包向地下车库走去。

史蒂夫一秒钟也没耽搁,立刻冲下楼,正好碰上巴基开着车出来。

“你要旅行吗?”史蒂夫敲敲巴基的车窗,气息有点急促。

巴基似乎在车里沉思了一下,打开车门出来了。

“不,”自从两人分手以来,巴基就再没这么柔和过,“只是去城外办点事。”

史蒂夫没去戳穿他。

“你的辞职报告还没签字。”

巴基意会:“我会签字的。”

这是一个保证,在辞职报告签字上交前不会消失的保证。

两人心知肚明地沉默着。

史蒂夫看看放在车后座的运动包、旅行袋,猜测后备箱里肯定还有拉杆式的箱子。

“辞职报告是不是已经签字放在你的办公桌上了?”部长问道。

巴基的笑容有点模糊:“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史蒂夫点点头,并没转身回到大楼里。

他绕过车头,打开另一侧的门滑进驾驶座:“我也想出城,可以顺便捎上我吗?”

“我的车不是科幻电影里的机器人汽车,”巴基说着回到驾驶座,“不会因为我的指令就把你弹出去。”

他们因这句久违的笑话笑了一下,互相对视的目光都有了点温暖的色彩。

车内静谧得惊人。

巴基真的驾车出城了,在离机场3公里的地方停下来。

那里时一片步行街式的小商业区。

这是史蒂夫的要求。

“我想吃点东西,”他这么说,“你饿吗?”

他凝视着巴基,蓝眼睛里酝酿着平静的风暴。

巴基有种感觉,如果说不饿的话,史蒂夫就立刻当场哭出来给巴基看。

“是该吃晚饭了。”巴基看看时间,默算了一下,答应史蒂夫的邀约。

于是他们一起下车吃东西,信步走在步行街上,有许多流动餐车在卖香酥饼、蔬菜卷、烤牛肉……

史蒂夫这个买一点,那个买一点,他们捧着纸袋吃着小食闲聊。

“机场这么近,居然还有个步行街。”

“不远处有居民区,”史蒂夫微笑,“市政厅好几次想将这里推平都没能如愿。”

他们谈谈说说,好像最普通的两个同事和朋友,好像所有的激情和反目都不存在。

一阵香味传来。

“是起司饺子吗?”巴基的眼睛亮了一下。

起司饺子,将栀子花瓣或者睡莲、荷花的花瓣洗净擦干,每两瓣一组当饺子的外皮。起司、甜豆沙、酸乳等作为馅料,两瓣扣合、捏紧。用鸡蛋、面粉调成蛋糊粘上,放到油锅中炸到浅黄,捞出后再洒一层草莓粉。

前面的餐车的确是起司饺子,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挤不进去,”巴基退后几步,“算了吧。”

“两个人是进不去,”史蒂夫向里张望,回头微笑,“一个人大概可以,我去看看。”

史蒂夫去买起司饺子。

巴基看着他的背影,悄悄地又退后几步。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巴基可以就此离开而不用面对史蒂夫。

他现在就可以到停车场,驱车前往机场,登机飞到卡特多,在那里取出银行保险柜中的几本护照,转几趟飞机后,再搭轮船。

他可以就这么走,不用在史蒂夫明亮的蓝眼睛的注视下悄悄离开这个国家。

他转身跑了几步,没入人群。

他从没对过去的岁月怀念过,对和史蒂夫自幼的纷争也是真真切切地反感。

他们因3号的事杜绝了建立少年友谊的可能,在以后的时光里也不断地因为一些或大或小的事继续恶化两人的关系。

在彻底成为死对头时,已经说不出到底是哪件事让他们讨厌对方了。

看对方不顺眼,已经成了本能。

他们死都没想到会接吻,会做爱,还会发生恋情。

现在巴基要离开,却因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心生留恋。

他离开后,史蒂夫会怎么样?

那个认识了20年的、蓝眼睛的史蒂夫.罗杰斯,总是专注地看着巴基,无论是对手、敌人,还是朋友、恋人,他的眼神只要落在巴基身上时都会凝聚得像一束光。

会像举着黄面包时争辩时那样,执拗地汪着蓝眼睛,紧抿着嘴唇?

会像保护着3号警惕地不让巴基接近时那样,让愤怒在身周燃烧?

会孤单地站在人群中,拿着双份的起司饺子,茫然地张望,像个无措的孩子,等待永远不会回去的巴基?

巴基的心脏被某个力量挤压着,就要破开胸膛。

他回过身拨开遮挡视线的人群,费力地逆着人流向起司饺子的餐车走过去。

史蒂夫站在餐车旁边,背对着巴基一动不动,金发在落日余晖下笼罩了一层光晕。

巴基走到他身后,伸出右手拍他的肩膀。

史蒂夫飞快地转过身拥抱巴基,他们手中的纸袋掉落了一地,几个炸薯条、香酥饼和起司饺子滚了出来。

不过没人去管它们,史蒂夫和巴基在刚才差一点点就要永别。

“如果我没跟来……”史蒂夫低沉的声音在巴基的耳边响着。

他的声音并没多慌张,只是有点嘶哑,像一个落到井底的人,在大叫大嚷无果后那样,透着疲倦。

“我会从飞机上跳伞。”巴基回答。

友谊还存在,爱情已滋生,信任全崩盘。但他们毕竟还是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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