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ucky007

其实不喜欢别人用我的梗或情节。by正经的我

人间悲喜剧S5:办公室(34)


34、煎肺条

辞职报告是最随意的官方行文。

长至数页,短至数行,根据辞职人的情况、地位、背景、辞职后去向不同,随意发挥,没有制式公文的约束。

巴基半个月前的这份辞职报告时最常见的那种,大半页公文纸,开头对简历描述一番,然后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

一周后的那一份正文只有一行字:詹姆斯.巴恩斯申请离职,特此报告。

似乎懒得再戴着行政官的官样面具多说哪怕一个字。

直截了当地告诉别人:我就是要走。

“他在审讯室,”史蒂夫终于开尊口给翘首以盼的克林特一点回音,“我会请他过来。”

他说得并不急迫,但是说完不等克林特有所表示就不容置疑地拨通佩姬的内线电话,下达指令。

佩姬很快回话:巴恩斯先生立刻就来。

克林特这才反映过来,连忙站起来:“我必须离开,史蒂夫,不能让詹姆斯知道是我把报告递给你,他会……”

“会什么?”巴基的声音已经从没完全关合的门外传来。

克林特如字面意义上地吓了一跳,他瞪着巴基:“审讯室在8楼,你是乘火箭飞上来的吗?”

“设备科刚才告诉我,你未经允许从我的电脑中拷贝了文件。他们害怕是涉密文件,一旦发生泄密他们得担负责任,所以先行向我报备。世界上多的是比朋友可靠的生物,克林特。”

克林特知趣地摸摸鼻子,保持沉默。

巴基信步走到办公桌前,看那两张辞职报告。

“没错,是我的辞职报告,还没来得及签字,有什么疑问?”

“是因为我吗?”史蒂夫把那两张纸还给他,还算平静地问。

应该说,因为史蒂夫,第一张辞职报告作废,现在史蒂夫已经不再是理由,所以才有第二张。

“不全是,”巴基难得有一说一地回答,“我有点事要做,做完后就会离职。”

“我要问你是什么事,你大概也不会告诉我。”

巴基出乎意料地合作:“未必,如果需要你帮忙我会说的,目前还应付得来。”

史蒂夫看看办公桌,又看看窗外,看看天花板,看过每一个笔筒和文件夹,似乎想要找个神奇的、能支援他的东西。

“我希望你别辞职,巴基。”

巴基眯眯眼睛,脱口而出:“我还希望红色战士是我的哥们呢。”

他这句嘲讽一出,无论是史蒂夫还是克林特,都明显松了口气。

“你不适合友善,詹姆斯,”克林特规劝道,“别再这样,给人一种看恐怖片的感觉。”

巴基置若罔闻,只看着史蒂夫:“可能没法达成你的意愿,不过人生就是这样,不可能事事顺遂——我可以先走了吗?还有些事务要处理。”

他把辞职报告折了几折塞进西装的内袋告退了。

克林特也紧跟着他出去,三步两步追上他:“你为什么要辞职?真的是因为史蒂夫?”

“告诉你,然后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巴基冷漠地说,“红发美女迷人的眼睛显然可以抵得上一支舰队的威力,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忠诚防线。”

克林特滞了一下,接着勃然大怒。

“你认为我是因为娜塔莎才告诉史蒂夫的吗?”他低声吼道,“你认为我是那种人吗?”

这一层只有史蒂夫、巴基、娜塔莎和佩姬的办公室,但是走廊上还有几个递文件的职员,被他们的谈话吸引驻足。

“工作去!”克林特厉声道,“不知道绩效考评的标准吗?”

人事司的老大把这些人吓得魂飞魄散地跑掉。

“你不是,你告诉史蒂夫是因为史蒂夫本身。你怀疑我是因为失恋才辞职,想让他出面挽留我,你也有些担心我辞职不是因为失恋,有两张辞职报告在,这意味着我可能另有所图,但无论如何,告诉史蒂夫就没错,以防我莽撞地闯出乱子来。因为史蒂夫是个完美的朋友、忠诚的恋人、无可挑剔的上司,无论怎么样,他知道只有好处。”

巴基刚开始还算语速正常,后面越说越快,结束时已经接近愤怒了。

“你自称是我的朋友,发现我有辞职意愿时不是来质问我,不是来阻止我,甚至不是来冲着我大喊大嚷,而是直接找我的上司,那个人甚至还是我的前男友!你就这么告诉他!你他妈的还委屈,你凭什么委屈,抱住闪闪发亮的部长大腿吧,你无论是要只穿着四角裤上班还是要用办公桌腿剔牙,他都能替你把这些事变得无可厚非,有什么不满冲他哭诉,他有的是本事把我的朋友变成他的忠实希伯纳。”

巴基扔下克林特进入电梯,让电梯门把克林特挡在外边。

电梯中空荡荡的,巴基孤独地站在这个上上下下的大铁盒中。

我自找的,巴基有几分自嘲,我本应该以恋人的身份,自豪于他的凝聚力。

他又想,事态真是荒谬,只不过跟史蒂夫分手,居然让克林特就那么痛快地投诚。

巴基面对电梯墙壁上扭曲的倒影,听着电梯风扇的嗡嗡声疲倦地作响,突然间觉得意志消沉。

在半个多月前的那时候应该果断执行本来计划的。

跟史蒂夫第一次上床,逃离史蒂夫的办公室后,鬼使神差地把拟好的辞职报告删除。

他当时明明打算次日要给史蒂夫当头棒喝。

可能是当时有种他自己也没察觉的、下意识的预感,他和史蒂夫也许不会只是一晚就结束。

电梯在8楼停下,他懒洋洋地倚在电梯墙壁上站了两秒才出去。

这种提不起干劲的状态在进入审讯室,看到亨利.哈特时一扫而空。

果然看到同类就斗志昂扬。



“怎么样,想好了吗?”巴基带着不掩饰的、轻微的嘲笑和怜悯坐在他面前,“如果你被清洗,过去30年的努力就算白费了,更重要的是,你将不知道是否有机会为你的信念而战。”

哈特刚才的自信已经不那么坚固了。

“我应该相信你突如其来的友善吗?”他牢牢盯住巴基的眼睛,“你声称要帮助我,可你应该知道这要冒多大风险。”

“我不是为了你才帮助你,”巴基坦言,“我接到一个任务,皮尔斯先生要我色诱督导部部长……”

“什么?”哈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有九头蛇最迷人的眼睛,”巴基冲他甜蜜地微笑,“但是很显然这一套对直男毫无作用。”

哈特回想史蒂夫.罗杰斯。

“的确,”斯菲的前教育部长耸耸肩膀,“典型的直男。皮尔斯先生应该派个美女秘书。”

“试过,失败了,所以才怀疑他是同性恋,”巴基信口开河,“我做为秘密武器上场,一番努力后才发现罗杰斯先生只是意志坚定而已。”

巴基右手食指敲着桌面:“我自认为我努力过了,罗杰斯和我的绯闻一度占领各大媒体的头条,但是政客们的新闻是挖掘不尽的,前两天,一个大部门的部长和行政官搞在一起还算个吸引人的丑闻,到了第3天,财政部长和外交部长的互相炮轰就成了新的素材……总之,我的任务失败了,面临和你相似的处境。”

这番话半真半假,任何人都没法说他说得不对。

哈特有些明白了:“所以你担心你也会被……”

“天知道,我偏偏在这个时候又深深得罪了交叉骨和皮尔斯先生,总要找点保障。那群袭击餐厅的孩子,被一串数字瞬间击垮,我不想步后尘。”

到目前为止,巴基初步取得了哈特的一点信任。

“可是我不知道,”哈特焦躁地抓抓脑袋,“我的口令5年更新一次,口令一出,我就会试图按下安装在斯菲首都中心的炸弹按钮——所以现在才麻烦,我在异国,为了达成口令的指示,一定会不顾生死要去斯菲……”

“没创意……”巴基喃喃道。

“你说什么?”哈特没听清。

“我本打算通过安全与对策中心的电脑,在总部的网络中安装一个电子炸弹,黑掉外派人员的口令档案,让口令成为一句空谈……”

“这没用,”哈特干脆地说,“催眠师会知道口令是什么,皮尔斯先生也知道,重整档案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你这么做只会让罪行更严重,迎来更深刻的惩罚。”

巴基好笑地咂咂嘴:“我原本的计划是毁掉口令后就离开,我在部队时为自己准备了数个身份,毁掉口令只不过保证能顺利逃离追杀……而且你真的离开太久了,我们的口令不仅仅取决于口令内容本身,还取决于固定的声纹和特殊的说话方式,否则万一我们在不该听到口令时听到那个词,将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毁掉口令档案就是毁掉念口令的那个声音,他们知道口令内容,却很难再重建声音,有的声音主人甚至已经过世……不过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我因犹豫失去了最佳时机,现在只好跟你取长补短,另想办法。”

哈特没抱什么指望地看着他,用目光询问他的办法。

“我听说外派到国外的人都会有个特殊账号,”巴基诡秘地笑道,笑容在白炽的灯光下有些模糊,“你的账号密码,可以告诉我吗?”



巴基走出审讯室。

亨利.哈特昏迷在他的身后。

他醒来后会是个全新的人,不再记得自己是九头蛇的一员。

不得不说,哈特无论做为政客还是做为九头蛇都极为失败。

口令的指示,本人怎么可能知道。

他如果知道,那只能说明是故意让他知道以达到威慑作用。

但是巴基却恰巧知道哈特的口令的指示目标。

哈特的口令5年更新一次,最新一次是巴基的声音。

“非凡跳跃”,把这句话断两次音说出,就会篡改哈特的记忆。

他将被洗成另外一个人,这是九头蛇为了保证不留下痕迹的做法。



巴基滑进轿车,这时才觉得真的疲倦。

哈特的账号密码他已经到手,按照惯例,口令是相互的,巴基是哈特的口令,那么哈特一定是巴基的口令。

5年,时间也对得上。

不得不说是运气。

知道自己的口令,才能解除这个口令。

他合着双眼在座位上休息片刻,手机响了起来。

巴基看着手机,在快要挂断时才接起来。

史蒂夫在手机对面沉默着。

他们谁也没说话。

在一种默契的安静中听对方的呼吸。

“你吃猪肺吗?”史蒂夫先说。

王都艾尔的风俗,从来不吃内脏,但是有些人会吃猪肺。

“吃。”

“我高中时,母亲做猪肺给我吃。把整整一个猪肺用酒擦洗后切开,将肺条、调味酒和一点炒盐放在一起揉,肺条有弹性,揉着揉着密度就会变大,体积就会变小,揉好的肺条放到煎锅里生煎,煎好后再炖,最后将汤汁一收,将肺条取出跟蜂蜜、辣椒、芝麻拌就可以吃了。”

这样的肺条既鲜香、软糯,又不失嚼头。

“不错。”

“昨天我本来想做煎肺条,我们一起吃,我从没做过,自此我的母亲去世也再没吃过。”

车内似乎潮湿起来,不存在的水汽在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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