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ucky007

其实不喜欢别人用我的梗或情节。by正经的我

人间悲喜剧S5:办公室(7)


7、白面包

秋天的细雨冲刷着干净、整洁的街道,微黄的落叶顺着雨水漂流到路边,有些流入了下水道,剩下的积在道路旁成为一条黄线。

巴基将雨伞尖刺入那些落叶,用力碾碎,把这些树叶想象成某人的脸。

身边的电话亭里传来3声电话响,停了10秒钟,又传来2声,又停了10秒,然后再次响起,这次巴基推门进入,把电话拿起来。

“第一次会面的地方。”电话中传来简洁的声音,接着就是“嘟嘟嘟”的断线声。

巴基不耐烦地皱皱眉头,对这种神秘主义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他把红色的电话挂好,看看细小的雨丝,也不撑伞,就这么步入雨幕,不急不慢地穿过街道,步行10分钟后来到临街的“九头蛇餐厅”。

这间餐厅的正门打开时一如既往地传来“九头蛇万岁”的电子音,而不是别的餐厅的“欢迎光临”。巴基敷衍地附和了一句:“万岁万岁,亲爱的。”他把外套和雨伞交给服务生,径直上了二楼的包厢。

包厢里有一个平板电脑,巴基轻车熟路地把电脑解锁,点开通讯软件,布洛克.朗姆洛的脸瞬间填满狭小的屏幕。

然后这张脸闪到一旁,换上亚历山大.皮尔斯。

“干得好,”皮尔斯用独特的优雅语调称赞道,“你在第一周就成功挖掘出了罗杰斯的弱点,我就知道,世界上不可能有完美无缺的人,多么美丽的宝石中间都会混有气泡和沙子。”

“受之有愧,先生,”巴基晃晃悠悠地说,“我真的没能挖掘出他的弱点,也没想挖掘他的弱点,我从6岁时就知道,史蒂夫.罗杰斯是最死硬的金刚石,跟他对撞的结果只有一个——遍体鳞伤。”

皮尔斯了然地微笑:“我知道,你用自己作为诱饵,做出了很大的牺牲,你不用否认,也不用羞愧,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

“不,”巴基再次强调,“他真的不是同性恋,跟我也真的不是一对。”

“当然,当然,他自以为你们是一对,可你只是在进行一场伟大的卧底而已,真是令人唏嘘的献身精神。你成功地用你的魅力让他的同性恋潜力完全地……”

“我们没上床,”巴基用教导小毛娃的语气好声好气地说,“我在这一周吃得好、睡得好,过着没心没肺的单身生活,没做哪怕一毫克的牺牲。”

皮尔斯怀疑地看着他。

“可是根据我们的情报,你们的确有同性恋的嫌疑。”

“所以你怂恿司法部来弹劾我们,还让学生自治组织来起诉我们欺诈。”

巴基用的是陈述语气。

“我没指望这能成功,”皮尔斯大概做了个摊手的动作,脸离屏幕远了一点,“司法部管不到督导部长的性取向,法院也不会为一张申请表来进行判决,我只是想让罗杰斯焦头烂额,没工夫去管同性恋注册案。”

“你不了解他,真的很不了解他,有功夫进行这种无聊的小把戏,先生,你不如对着镜子练好8颗牙齿的笑容,用闪耀着白光的微笑来讨好内阁,我相信这才是你达成目标的捷径,毕竟,这是你的唯一优点了。”

皮尔斯包容地、心照不宣地笑了,甚至还俏皮地眨了一下右眼:“当然,我不会了解罗杰斯,只有你了解他,<深深>地了解他,对吗?”

巴基木然地面对皮尔斯那种自以为默契的笑容和浅显的双关笑话,抓起桌上的酒精灯砸到电脑屏幕上。

皮尔斯本能地后仰了一下。

“我调查过,”布洛克.朗姆洛的声音在电脑断线前传来,“你们在4年级时就互赠过情诗!”

简直是浪费时间,巴基抛下电脑,大踏步走出包厢,走出餐厅。

在巴基和史蒂夫漫长的同窗生涯中,童年时代显得相当短暂、没有特色、不值一提,比起中学和大学,一年级至六年级是那么地渺小、幼稚、自以为是。



“你们什么?”娜塔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年级时因为什么吵起来?”

史蒂夫满不在乎:“黄油面包和白面包,哪个才是散漫的无政府主义的辩题。”

“……你们6岁时因为黄油面包和白面包,对无政府主义进行了激烈的辩论?”

“我知道,我知道,很幼稚,但那是我们还是什么都不懂的、自以为成熟的小孩。我喜欢黄油面包,这是人之常情,孩子们都喜欢黄油面包。但是巴基,他却只吃老师们才会吃的白面包,并且嘲笑黄油面包。其实你要知道,娜塔莎,我们学校的白面包内有玄机,它看上去比黄油面包简朴,可是制作工序特别繁杂,面粉中混入了薄荷,揉面团时特别耗功夫,一边揉,一边加水,反反复复地滚面粉,将面团从小揉到大,再由大揉到小,使得面团特别有弹性,烘烤时面包上扎出许多气孔,每个气孔中都用香草酱料填涂一遍……出炉的白面包非常松软,一口咬下去,面包就到了嘴里,不用咀嚼,不用舔舐就几乎融化了,顺理成章地滑入喉咙口,由于薄荷的原因,白面包还被祛除了香草的甜腻,变得口感清新起来,白面包还有一个好处,你可以请厨师将它们切开,做成不同口味三明治——尽管这样,我们这些小孩还是吃黄油面包,在我们看来,黄油面包有馅料,而且比白面包更香。”

“……亏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调查过,如果你因此写过论文的话,相信也不会轻易忘怀白面包的制作程序。”

“我记不清楚了,”娜塔莎眯起眼睛,“你们的母校是哪个学校来着?你确定它是在地球上?”

史蒂夫笑了:“是的,我们的争吵说起来会有点古怪……”

“你知道?天哪。”娜塔莎嘀咕道。

“但是我们那时候真的还小。”



巴基嘲笑了史蒂夫的午餐,他对着餐盘中的黄油面包嗤之以鼻,得意洋洋地吃着所有孩子都不屑一顾的白面包。

史蒂夫捧着黄油面包,本能地要为自己的午餐来辩护一二:“黄油面包很好吃,等我成为首相后,我要资助贫困地区的孩子,让他们每天都能吃黄油面包,巴基,你可以尝尝。”

“我不是穷人,不用别人资助也能吃黄油面包,我只是讨厌黄油面包,比起白面包来,它的等级太低了,就像蓝色战士比红色战士的等级低一样。”

蓝色战士和红色战士是那时候风靡在孩子中的超级英雄,红色战士的人气最高。

“黄油面包的等级不低,它只是更香甜,更好吃,”史蒂夫申辩道,还用瘦小的手举起一个黄油面包到巴基面前,“你吃了它就知道多好吃了。”

巴基仰起头,骄傲地睥睨黄油面包:“黄油面包是小孩才吃的食物。”

“我们本来就是小孩,”史蒂夫攥着黄油面包说,“小孩就该干小孩的事,大人才干大人的事,否则就乱了套了,就会……”

他绞尽脑汁地想一个从大人口中听到过的词汇,终于想出来了:“就会变成无政府主义。”

巴基不知道什么是无政府主义,但他知道史蒂夫肯定在发起攻击。

“我不是无政府主义,你才是,你吃黄油面包,你是最大的无政府主义。”

他们因为这个问题吵起来,刚开始只是小孩子的意气之争,随着学校图书馆的开放,这场争吵逐渐变得有点深度了。

“黄油面包的烘烤过程随意、杂乱无章,而且会造成水分和黄油的蒸发,是典型的无政府主义特征。”

巴基这么说,虽然他不是很能理解什么叫做“典型的”。

“白面包用看似简单的外表,其实是在内里进行自由加工,用理想化的外衣来掩饰散漫倾向,非常无政府主义。”

史蒂夫这么说,其实他对“散漫倾向”是什么还有点懵懂。

他们通常是一手大部头的政论著作,一手词典来进行吵架,因为政论类的书籍太深奥,大部分词汇他们都不理解是什么意思。

“你是想用白面包的材料来为它矫饰吗?白面包的制作材料并不比黄油面包精简,食盐、砂糖、油,样样不少,现在的白面包已经失去了以前的白面包的质朴精神了,它甚至自甘堕落,成为三明治的附庸,看似非常独特,其实还是依附于其他事物,懒散、虚无。”

“攻击白面包的制作材料不能让黄油面包变得合理,它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精简和质朴。难道黄油还不够调味吗,非要在面包里还填上毫无营养价值的馅料,用五花八门的驳杂口味来做卖点,无限自由主义的倾向非常明显。”

他们进行着无聊的政论,直到4年级时,学校开设了诗歌课程,他们终于将这场辩论再升级。



致巴恩斯


历史发生以前

不是一万年

不是一千年

只是一百年

史前的一百年

不很近,不很远

人们只会蜷缩在焦黄的荒野

懵懂走过散乱的野麦田

细小的麦粒在口中炸开

那是麦芽糖的甘甜

他们彼此分享

紧紧拥抱成一团

历史发生以后

不是一万年

不是一千年

只是一百年

史后的一百年

不很近,不很远

人们抓起麦种

静悄悄地匍匐在夜色里

不愿看到他们的邻居

直到麦种被播撒,才会彼此欢庆

我的朋友啊

如果我爱你,就会回到史前一百年

如果我爱你,就会改变史后一百年

让金灿灿的黄油流淌过美丽的麦田

我的朋友啊

我这么做了。






致罗杰斯


我可以轻快地走在雪上

雪层被我的体温融化

变成清澈的雪水流淌

我可以粉刷我的书房

白色的涂料味道弥漫

一些白点溅落在我的手上

我可以跳跃在喷泉广场

那里有等人投喂的信鸽

我掰碎面包屑

他们雪白的咕声在风中交错

我可以拿起我的课本

在你洁白的脸庞边扇风

它是那么白皙

出众在深秋的金黄

你像我的白雪

我的涂料

我的信鸽

你永远洁白

虽然蜂蜜般的黄油将你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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