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ucky007

其实不喜欢别人用我的梗或情节。by正经的我

人间悲喜剧S5:办公室(3)

3、果仁酥酪


克林特进入部长办公室时兴致勃勃,出来时则失魂落魄,两条腿变成了离开冰箱太久的冰淇淋,踩着软绵绵的步伐向巴基请罪。

“对不起,詹姆斯,我好像说得有点多,不过我可以保证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内,绝对没把不该说的说出去。”

“我相信你,”巴基头也不抬地读简报,两条长腿悠闲地搁在茶几上,“你就算有所失误也会保有底线和理智,面对史蒂夫.罗杰斯,很少有人能全身而退,别想着跟我比,我天生自带<罗杰斯病毒>的抗体,该抗体存在于明亮的智慧和坚韧的意志中,无法提取,否则我早就抽上一管血让卫生部找群白大褂制成血清疫苗,普发给所有民众了——听证会的申请交给他了吗?”

“是的……罗杰斯先生要求启动非常规的强制程序,向司法部递交申请,驳回这个动议,因为同性恋登记的要求,显然违背了督导部的<听证公平原则>以及宪法精神,我们进行听证时,所有利益相关方都必须有能代表其利益的部门出席,而我们的行政机构中,没有能代表同性恋的部门……所以这个听证不能发起。”

巴基缓缓放下简报,用分析师估评股票走势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克林特。

“罗杰斯先生为什么对我们的听证程序知道这么清楚?他还知道启动非常规的强制程序来规避民政部的弹劾?半数以上的行政官都不知道这些弯弯道道。”

克林特“呃”了5秒钟,低下头玩弄手指:“或许是我无意中提到了去年我们是怎么对付那群自由主义者时多说了一点……那是我们部门的得意之作,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你和我都不是好惹的。”

巴基继续紧迫盯人地瞪着他。

“……那个女人太难缠了,”克林特终于招供,“她绝对是比罗杰斯更可怕的敌人,詹姆斯。我一进去她就站起来跟我握手——你能想象吗?她主动跟我握手!天哪,那是怎样的一只手啊,洁白、光润、修长,泛着健康的色彩,更重要的是,那只手一点都不软弱,她太有心计了,还对着我微笑,那是怎么样的微笑,简直是女战神从壁画上走了下来,绽放胜利的、光耀的笑容,还有她的声音,微微沙哑地对我说:<上午好,巴顿先生,久仰大名。>……”

克林特停下了滔滔不绝的倾诉,心有余悸的总结:“她太可怕了,我应付她还应付不过来,罗杰斯先生又用真诚的目光和声音请我坐下,对我说:<我对督导部的一切都不了解,目前我能信赖的只有你……>”

“……克林特,如果你将来退休了,千万别像许多行政官那样选择行政学院的教职来作为二次就业。”

“为什么?”

“你会在出题考试时,把正确答案全部附在考试卷后面。”

“这只是意外,”克林特坚决地说,“我一时猝不及防……”

“同样的理由,你也不能去外交部和安全局,否则一定会被以叛国罪起诉的——只要来两个迷人的国外间谍就可以了,一男一女,女的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男的直接把手伸进你的大脑,所有国家机密地对他们敞开着。”

“我是没想到,”克林特挫败地说,“如果是在安全部门或者外交部那种地方,我肯定会谨言慎行,不会有什么说什么,但是这次起初只是闲聊,娜塔莎……”

“哦,娜塔莎!”巴基几乎嘴唇不动地重复。

“罗曼诺夫小姐说我这么年轻就做到这个位置一定政绩显著,”克林特着重咬了“罗曼诺夫小姐”这个称呼,“我就告诉她其实没什么,就职以来最大的事也就是对付一群闹事的自由主义者,史蒂……罗杰斯先生就问我是怎么做的,他以部长的身份垂询部务,我不能拒绝,如果是你的话你也没法拒绝……”

“<自由主义是一种活跃的社会思潮,不能一味抵制,却也不能让这种思想凌驾于宪法和法律,我们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对他们进行反复的怀柔和劝说,终于平息了事态>——如果是我,会这么回答,不会掰扯什么公平听证和非常规强制程序。”

“……你这样根本就等于没有回答,他们会接着往下问的,怎么劝说?怎么怀柔?具体有哪些举措?他们刨根究底的力量太强大,我不想被蛊惑,急于脱身才会……”

“他们问多少,你就回答多少,”巴基打断克林特的解释,“有件事你要记住,当别人问到你<怎么做>而你不想透露时,你可以大肆阐述<为什么做>。<你们是怎么精简听证程序的?>,<哦,听证程序的精简是体制的一大进步,提高了听证效率,加快了办事流程,让事务更加畅通无阻,我坚决拥护这项举措,会严格按照我们的既定政策推行下去……>他们就算手中有扳手,也只能撬开你的嘴,不能劈开你的大脑。”

克林特微微张着嘴:“督导部是个新生部门,你和我差不多同时退役进入督导部……我在部队时整天忙着训练、作战,偶尔写写年度报告,却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你是从哪了解得这么清楚?”

巴基眯起眼睛,看向窗户,神态中透出淡淡的不屑,似乎相当看不起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因左肩受伤在后勤部队做过半年文职,那群娘娘腔深通此道,你觉得我了解得清楚,可我实际上只学到他们一半。不说这个,既然罗杰斯先生要求启动非常规强制程序,那就开始吧,我会做个备忘录分别抄送司法部和民政部,对这个听证进行驳斥。”

巴基办公室的门被“叩叩”地敲了两下,史蒂夫的接待秘书推门:“罗杰斯先生请你随他出趟门,他在停车场等候。”



铮亮的黑轿车平稳地奔驰在整洁宽阔的大道上。

娜塔莎坐在副驾驶上,对着平板电脑处理事务,史蒂夫和巴基并派坐在后座。巴基的手中还捧了一杯果仁酥酪,这是史蒂夫自己捣鼓的流质点心,在办公室和车上都放了些待客。

制作过程非常简单,主要是材料是杏仁、桃仁和一点点花生皮,放在盛了牛乳和乳化剂的容器中煮成羹状,收入盒中冷冻,拿出来后就可以吃。据说是史蒂夫的母亲的拿手点心。

娜塔莎又带了些干果、蜜饯,她喜欢在吃果仁酥酪时将这些东西洒在表层。

巴基没推辞这份款待,干脆地接过来就吃,边吃便表示,史蒂夫这么做是不合适的。

“你的行踪必须由我们来掌握、制定,长官,你不能想去哪就直接去停车场,而是要把你的意图告诉我们,我们制定了你的行动路线后,再请你去停车场。”

“我知道这套程序,”史蒂夫的态度比上一回谈话轻松多了,“不过不用回回都生搬硬套,没必要的话就不用那么麻烦。”

巴基挖着酥酪,彬彬有礼:“可其实很有必要,你是大脑,我们是手脚,大脑不能抢走手脚的工作,连用餐和走路一并代劳,否则我们就没有领薪水的理由了。”

“那可以裁撤些职员,我们用不着吃得太多、走得太多,保持适度的八分饱、进行适宜的散步才能身心健康。”史蒂夫似乎浑不着意地说。

“哈!”巴基的右手食指冲着史蒂夫点了一下。

史蒂夫迟疑地说:“<哈>是<我同意你,接下来就开始裁员,让我们通力合作,打造一个高效部门>的意思吗?”

“不,<哈>是<说到正题>的意思。”

史蒂夫失笑:“我并不是有预谋地要裁员,真的只是觉得我们的部门冗员太多。”

“果然精简机构是每个政治家都会打出的噱头,选民们就吃这一套,可实际上,我们的行政官人数却是以每年0.2%的速率平稳地增长着。”

“你认为我们没法成功?”

“不,是<你>没法成功,而我根本不会尝试。如果督导部进行裁员,那么执所有大部牛耳的外交部也必须跟着裁员,接着是工业部、财政部……你知道裁员的结果是什么吗?凭空多出10多万的失业者。我们没有足够多的工作岗位安置他们,福利保障的压力骤然增大,社会动荡……”

“当然不会突然裁撤这么多,肯定要一步步来,”史蒂夫为自己的理念辩解,“最重要的还是经济问题,我们可以加大对外金融贸易,缓解就业压力,然后慢慢地裁撤。”

巴基在心里说:慢慢是做不成任何事的,一旦在会议上提出慢慢来,肯定会得到所有人的响应,因为这样就可以顺利成章地把这件事无限期地拖延下去,“慢慢”地拖到提倡者调职。

不过巴基才不会提醒他,只会优哉游哉地看着这个家伙“慢慢”地、吭哧吭哧地进行他的裁员大计。

巴基微微嘲讽:“那你必须当选首相了,而且是全民拥护的高支持率首相,否则怎么既管裁员,又管经济,还要让所有部门都老老实实地听话,让所有被辞退职员都顺从地变成失业者?”

“那正是我的目标。”史蒂夫理所当然地说。

“……”巴基的勺子还在嘴巴里,有生以来第一次说不出话来。

居然有人这么堂而皇之地承认人生理想就是成为首相,还一副很平常、很轻松的样子。

“我从小学时起就想当首相,”史蒂夫追忆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努力。”

巴基几乎要怒笑出来:我小学时的理想还是统治地球,让所有的冰淇淋店都臣服在我的脚下,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呢!

不过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史蒂夫.罗杰斯在小学时代的确发表过“要当首相”的理想。



“我是史蒂夫.罗杰斯,6岁,喜欢绘画,我的理想是成为首相。”



巴基突然想起这句话,稚嫩的童音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怎么不发表感想了?”史蒂夫调整两腿交叠的顺序,“你的舌头一向能当刻刀用,如果有人说你用舌头在杯子上刻了幅图案,我一定不会惊讶。”

巴基回头冲他微笑:“我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我的舌头,冲着这个也要驳回同性恋注册草案,否则你永远没机会感受它。”

两人都很平静,史蒂夫坦然地看着巴基,巴基笑嘻嘻地看着史蒂夫,酥酪浓郁、清新的香气围着他们缭绕,几乎包裹住他们的身躯,微妙的对峙氛围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敌意在他们之间回荡。

娜塔莎的声音清晰地打破这份沉静:“我们到了,先生们,可以下车了。”

巴基的手放在车门上不动,心不在焉地张望车外。

“是记者招待会,”史蒂夫读懂了他的动作,自发地解释,“我要就同性恋注册草案一事公开演讲。”

所以督导部的新部长现在是要自发地投身到同性恋这个充满争议的丑闻性话题中。

巴基确定了——史蒂夫.罗杰斯,居然从来都没变过,头脑永远在被驴踢和没被驴踢的状态中轮回转换,智商和情商像牛市尾声的股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高高的数值上直线大跌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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